用那太过尖锐的声音——泥田坊说道。
从他将枪口朝着这边摆好的架势来看,多半是认真的,好像是准备用那两把左轮手枪和人識战斗。
「是这样吗」
人識吸了一口气。
「那么我也,回答你刚才的那个提问——我才没说要在五分钟之内打倒你」
这么说了。
「?」
向着歪了歪头的泥田坊,人識继续说着。
将两把刀的尖端,好像恰好对准枪口一般朝向前方。
「在五分钟之内将你——杀掉肢解对齐摆放示众,是这个意思撒」
◆◆
西条玉藻是一种现象。
就连养成佣兵的特殊教育机关澄百合学园总代表、萩原子荻也无法推量她的内心,也没有预测她那粗枝大叶的行动的手段。因为无法在精神上控制她,所以除了专念于物理上的制御以外没有其他的手段。
比如说这次,西条玉藻到底带着什么样的想法从学园的宿舍中脱逃,然后跑到人識作为汀目俊希所通学的学校中,其中的真意可说十分杳然。
无论是谁都无法明白其真意。
就连本人也是如此。
也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吧。
但是,无论什么事对她来说都可以成为理由,而无论什么事对她来说都不构成理由。的确现在,玉藻执着于人識(从观察来看是这样),但对她来说,这也不是去见人識的理由。
曾经身为大企业会长千金的西条玉藻。
因此当然,并非像现在这样处于特殊的学园,而是在表世界的私立学园初等部里学习的时期,也存在于她的历史之中。
最初,她被称为小不思议。但是在三天之后,那个称呼变成了小火灾——不,那种细碎的事情,玉藻根本就不可能一件一件都去牢牢记住。
就连本人都已然遗忘的她的经历,虽然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但是如果萩原子荻将之告诉了别人的话,那么现在的西条玉藻的人格是由于在被绑架时候所受到的精神上的外伤而造成,很多人都会做出这样的判断吧,不过实际上绝不是这么一回事。
本来,她就已经崩坏了。
意思无法相通。
意思无法交流。
什么绑架,终究只是开端而已。
所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被作为一个人,而是作为一种名为西条玉藻的现象被认知、思考。要说的话其存在和地震以及台风之类的属于同等地位,完全无法与其沟通。好像是被如此定论了。
反过来说,虽然觉得很麻烦还是说着十年计划这样的话的子荻,有着尽可能不想放开玉藻的理由——那便是普通来说早已脱离社会常轨也不奇怪的她所残留下来的,西条玉藻那无法以常识来考量的,与地震、台风相同等级的战斗力。
西条玉藻,推定年龄十岁。
就连零崎人識和匂宮出夢,在处于那个年龄的时候也没有可以通用于实战的战斗力——现状,虽然人識和玉藻的战斗力相差不远,但是考虑到年龄差别这个层面,便能明白玉藻使用刀具的壮绝之处。
西条玉藻是一种现象。
所以以她作为视点人物的第一人称小说不可能成立,在摄像头的运用方面,也只有单纯地追在她的行动之后这样一个选择肢。
到达别庄——三角御殿,当人識和出夢分别采取行动的时候,明明侵入口不仅限于窗户,但是她却一直没有进入建筑物之中,而只是在外围摇摇晃晃地漫步。其理由,别人无法得知——肯定她本人也并不知晓。
本来,人識也好出夢也好,分别采取行动的时候,都完全不认为西条玉藻会按预定行动吧。这在某个意义上可以说是与放弃责任相同的行为。
但是。
直到这里,不进入建筑物,反而在周围呆呆地散步的她,竟会突然顺着排水用的檐槽,开始沿着建筑物的外壁攀爬而上——对人識出夢他们来说是不可能会想得到的吧。
以藤蔓植物就连也可以保证的程度,如同爬杆一般,轻快的动作——如同忍者一般,登到了相当高的墙壁之上。
三角御殿是七层的建筑。
玉藻到达屋顶所花费的时间,大约三十分钟【夕:疑为三十秒】左右。在最后跳了起来翻了个跟斗,于屋顶着地——于是。
该说果然吗,在那里。
一名女子——立于彼处。
强风之中,编结的头发摇晃着——但是那副身躯却纹丝不动,完全没有对攀壁而上的玉藻感到一丝惊讶,反而,做出好像正在等待一般的姿势,盯着她——立于彼处。
「直木三銃士的其中一人——直木煙々羅。二刀流的煙々羅」
她。
一边抬起缠着绷带的左右双手,用两把长刀的尖端描绘着如同文字的记号——一边在很难保持平衡的房顶上,如同舞蹈一般,那样报上了名号。
穿着缀满蕾丝,好像是结婚典礼上的主角一般的纯白色礼服,虽然那两把日本刀于此太不相称,但是她——煙々羅如同主张着那便是真实的自己一般,伫立着。
那是对一般人来说,就连双手持拿都没有余裕的长度,就好像主张着那两把刀是自己身体一部分一般,她没有带着刀鞘。
刀早已出鞘。
煙々羅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用带着稍稍恶意的口气,对玉藻、
「你——」
这么说道。
「你是唯一一个,注意到飛縁魔先生气息的吧?披散头发的孩子——呵呵,觉得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注意到位于此处的我的气息」
玉藻没有回答。
到底是在听还是没听呢,到底在此时有没有认识到煙々羅的存在,处于这个状况下,还在东张西望。
「哎呀。被无视了吗」
这样,吸了一口气。
「还是说,很有余裕呢——嘛,那边都无所谓就是了。因为说要做玖渚机关的直系血族的护卫,还以为是更危险的工作——要说是打发时间的对手的话,无论是被无视还是说有余裕,我都没有抱怨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