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
面对轧识的这个问题,哀川润镇定地回答。
「我几乎一直过着从头输到尾的人生啊。就连刚才,也差点就要输了呢。」
「刚才……」
「那人赢了就逃跑啦。所以,那又怎样」
「我——输了。」
轧识慎重地斟酌用词,说道。
这个小丫头,若真如传闻是人类最强的承包人——不管出了什么差错,自己是零崎一贼这件事绝对要保密到底。在听过「大战争」时所发生的插曲之后,为了要守护零崎一贼——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跟这个丫头为敌。
不过。
既然是真正的最强的强者,就实在很想问问。
「在绝不能输的场合上输了——把败北当成跳板成长,说起来是很好听,不过那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输了就是输了。什么输的美学,根本没有那种东西,只有惨不忍睹的败北。不,不光只有那样……」
对那个既是石凪也是闇口的少年——
也完全被他所压制住了。
那也是败北。
「为了要守护必须守护的东西,胜利是绝对条件,但看来我似乎没有那个能力——那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胜利不就好了吗」
「就算如此也有输的时候。光有志向政变不了什么。事情有分做得到和做不到的。要是拼死去做结果就只有死。」
「哇哈哈。这么说也是啦。」
哀川润在轧识背后笑着。没有比这更能扰乱轧识心神的行为了。看来找这小丫头讨论本身就是个错误,零崎轧识后悔着。总之最强就是最强,根本不会去体会下位者的内心,吗——
被狙击枪瞄准就说只有这不一样,被拐进竹林里就说这场地太过分,遇见石凪就说只有他们是例外——这种下位者的心态。
死。
死法。
轧识应该是个不知死亡方法的杀人鬼。
他应该不懂得死的方法才对。
他应该是个充满绝望,死不了的杀人鬼。
但却——不知从何时开始。
死亡开始伴随在他左右,成为如此鲜明的存在。
伴随着更为鲜明的恐惧。
尖锐地——让心脏为之刺痛。
「要是拼死去做的下场就只是死吗——嗯嗯,真是有趣的说法啊,小哥。好,我就送你一句好话当作回礼吧。是我在这世上最讨厌的男人他的好友,每次有事没事他就会跟我说的话。」
「……什么」
「讨厌的事情就勉强去做。喜欢的事情就尽管去做。」
哀川润她——
大力地甩过红发马尾,如此说道。
「你也尽管去做不就得了连战连败,全战全败也好,不失败的话就是出乎意料的帅气啊。虽说,事情也有分成做得到和做不到两种啦——那如果做不到的话就做不到嘛,反正笑一笑事情就过去了啦。」
「……」
「怎么啦小哥,你的手停住了耶。快点啊。没时间了吧」
「不……在最后的最后,碰到瓶颈了。」
拆解确实碰到瓶颈,但停手的理由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基于其它理由。但这可不能跟哀川润说。
不过,确实正如哀川润所说。
他还真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零崎一贼这个集团的宗旨便是——为了能够笑着死去。
正是为了这个原因,他们才开始零崎。
零崎就是这样——开始的。
「已经到最后的最后啦还满快的嘛。」
「别拿我跟那些外行人相提并论——就物理上的组合、拆解,没有人能赢得了我。但就算这样——也到此为止了。妳看,这里有三条电线对吧」
红、黑、白。
三色的电线。
「咦,和刚才不同的电线吗刚才的电线跑哪去了不见啦。那个,就是借着电缆连结整个房间那条。」
「那个早在制作线路的时候拆掉了。妳没看到吗唉!算了……就是这边的电线。在这三条之中,切断其中一条倒数就会停止……但是……」
「但是,要是切断冒牌的两条,就会当场爆炸吗。哦——哦——虽然没码表可以倒数计时,但这次还真的跟电影或连续剧没什么两样。红或黑或白,自己选一条切吗」
「真的只能随便选一条。没有其它方法可以判定哪一条才是该切断……」
光在这科技企业的顶楼,有办法知道该切断哪一种颜色的电线吗在限制时间内能到达这层楼已经算是奇迹了,即使还有多余的时间,要百分之百精准的镇定该切断的电线,对轧识来说也很困难。
以物理角度来看,要准确的判断是不可能的。
「机率是三分之一吗好吧,那,就用第六感来选啊。不管猜对还是猜错,总比在犹豫的时候爆炸来的好吧」
「说得可真容易……」
虽然她说的对,但要是能这么轻易做到就用不着这么辛苦了。再加上,也不是完全的随机决定——若是能够推测制作者的心理,多少有办法能预测到哪条电线是正确的。例如说这栋大楼本身是黑色的,因此黑色电线的机率比起其它电线就来的低、或是高,等等之类……即使无法确定,也应该可以做出较有利的选择。既然如此,就得跟它耗到极限为止。
拼死去做——自己能做得到的事。
虽然拼死去做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只要能笑着死去,倒也无妨。
「看来时间到了。」他说。
但是,哀川润却一扫先前袖手旁观的态度,蹲在轧识身边与他并排。接着轻松地将手伸向轧识正在解体的硬盘。
「喂,小丫头,妳做什——」
「虽然我想尽可能地让你去做,不过时间看来所剩无几。我本来是打算尽量不出手的,但既然遇到瓶颈,就轮到我出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