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
可恶。
可恶。
已经,对付不了了。她——比MindRendell更加棘手。在那个高架桥下击退MindRendell的——并不是她的指甲。
是那种存在。
是那种才能。
「见识到了那样的『才能』——确实我的程度只能说是『不合格』」
嘟哝了半天终于开始行动的薙真。
右手动不来了,看来筋腱啊,神经啊,都被成排的切断了。看来右手不能再用了。算了,跟『杀人鬼』﹑『零崎』为敌,光是能存活下来就已经是侥幸了。
拾起落在地上的长刀。
这家伙跟随了我很多年了,某种意义上说,已经超过了兄妹的关系。怎么可以在这里放手呢。但是这只手,已经不能再干『杀手』这个职业了。
这么想着,不可思议地有一种清爽的感觉。
真的可以不用再杀人了吗。
对啊,我和『零崎』是不一样的。
和伊织或是双识都不一样。
只是想死的话死了就好了——不想杀人的话不杀就好了。
仅此而已的事。
仅此而已的事。
「呐,弓矢——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正当他有些哀伤地叹息的时候。
吱呀的一声,小屋的门打开了。
是谁啊,一边问着一边转过身来。
难道是伊织回来了吗。
还是MindRendell吗。
也有可能是两个人一起来了。
不对,是将那两人打败的哥哥,早蕨刃渡吗?
「……呦」
——不是其中的任何一个人。
一身奇妙的打扮的,少年。
身高并不高,将长长的染过色的头发绑在身后,仔细一看,耳朵上戴着三个耳环,用手机上的吊带装饰在上面。与此相比,比什么都来的吸引眼球的是,隐藏在时尚的太阳眼镜下,脸上的——不祥的刺青。
「有些迷路了,可以的话想请教一下——不过,可不是叫你给我讲什么人生的大道理」
说着,脸上刺着刺青的少年「哈哈」地笑了起来。
但是薙真对于这样的玩笑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左手更用力地握住了长刀。
这家伙是。这个男人是。
是——『零崎』。
「其实我正在寻找哥哥,根据目击者的证言,大概是在这片树林之中吧。真是让人容易迷路的树林呢,真让我为难啊——啊,难道说你也迷路了吗?还是说,这个伤是,摔伤的吗?血都流出来了,让我帮你看看吧。我可是很擅长止血的。」
脸上刺青的少年一脸轻松地说道。
到刚才为止的平静的气氛不可思议般地瞬间消失殆尽。不断涌出的杀意。蠢蠢欲动的杀意,躁动不安的杀意。就像自己也变成了『零崎』——猛然涌出的,无法停止的杀意。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零崎崎崎崎崎崎……」
接着猛冲了上去。
单手挥舞着那把大长刀——薙真向脸上刺青的少年冲了过去。两者之间的距离小于三米。距离再缩短一米的话,刺青少年就在薙真的攻击范围内了。
杀。杀。杀。
杀!
「……真是危险呢」
这么说着,刺青的少年并未动一下。至少,看上去像是没有动。
但是薙真却。
刚移动了十厘米就停住了。
不对,正确地说并没有停住。
被切断的头,被切断的左手,被切断的右手,被切断的胸部,被切断的左脚,被切断的右脚,被切断的右手的五指,握着长刀的左边的五指也,根据惯性定律,并没有马上停下来。
只是生命已经停止了。
在脸上刺青的少年面前,一个一个地,有秩序地,早蕨薙真的身体部件掉落了下来。
「不好意思啊。把你杀了耶,杂鱼先生」
就像没有任何事发生一样,少年俯视着他。
「真是杰作的家伙啊。这个……叫做『曲弦线』吧」仔细看的话,刺青少年周围一闪一闪的,就像布满了线一样发着光。「如果我来用的话,射程距离大概在三米左右吧……厉害的家伙的话有十米甚至二十米的样子吧」
然后,脸上刺青的少年在那里,注意到掉落的身体部件中多了一只手腕。一共捡到了三个手腕,看来这像是别人的东西,一个还留在身上,还有个掉了。
「嗯……?女人的……右手腕,吧」
刺青少年好像很感兴趣似地注视着这个手腕,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这只手腕上指甲一枚都没了,同时还确认了散落在床边的十枚指甲。
「那么,就是那样吗。看这个拿长刀的小哥的肩部的伤,像是战斗过的痕迹。虽然手腕被砍断,但还是勉强获得胜利的『女人』……和我擦身而过,从这里逃走了?」
刺青少年一边歪着脑袋像是发牢骚似的嘟哝着,一边以一副随意的态度将那个手腕放进背心的口袋里。
「可是刚获得『胜利』,有理由需要马上逃走吗?嗯……不对,不一定是『逃走』。也就是说,对那个女人而言,这个小哥并不是『终结』——还有『必须战胜』的对象吗?或者是——还有『必须要去救』的对象吗……?」
脸上刺青的少年哼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有血的气味的地方就有大哥。我再不快一点的话——就要被那个『杀鬼人』追上了。那么,快点行动吧」
看来这是这只手腕的主人的东西,刺青少年沿着等间距地落在地面的血痕,向着门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小屋,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转回身去,然后向着散落在床边的拿长刀的男人被分解的尸体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