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识说道。
刃渡沉默不语。
左手腕不能动了,右手腕不能用了。
左脚不能动了,右脚的话——
——不行啊。
双识清楚,靠一只脚再怎么样也不是刃渡的对手。对方似乎也想了许多策略的样子,就算不这么做,对于刃渡的话,就算双识在万全的状态下,也会陷入苦战,会是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吧。地利,人质的有无,即使把这些都排除在外,刃渡还是有相当的本事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不管有多少『策略』,也不可能像这样干净利落地取得胜利。
即使这样他还是玩弄这么多策略是因为——
『零崎』是集团啊。
对方被逼得走头无路了。
这里还有可以并肩作战的同伴。
这个不同之处。
有能够托付将来——继承我的意志的家伙们在,还真是件不错的事。
死亡,仿佛不再令人恐惧。
自己就算死了也会后继有人——
一定,不会结束。
「——哎呀哎呀」
双识以刃渡无法听到的低声嘟哝道。
伊织妹妹。
虽然还有很多东西想要教你——但是看来我的人生就到此为止了。
你不要来这儿。
快逃。
我已经——走到尽头了。
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看来他就在这附近,去和我最终还是没能找到的弟弟相会吧,去走别的路吧。弟弟的话不会强行把你拉入『零崎』的。只有可爱这一个优点的小鬼,而且还是让你偏离日常的元凶的可恶小鬼,绝不是个坏人。
伊织妹妹。
你是——希望啊。
不要再杀人了。
「——嘿」
双识脸上浮现出不像自己风格的自嘲的笑容。
「一直很想有个……妹妹呢——」
◇◇
林中有个身影正在奔跑。
「——哈﹑哈﹑哈……」
气都快喘不过来,但是仍然一心一意地在林中奔跑着的身影。就像有明确的目的地,用没有迷惘的脚步,在树木密集的林中拼命的跑着。
「——呜,呜呜……」
脚被潮湿泥泞的地面绊了一下,摔倒了。就像被『时宫』的『结界』封住的这片树林的空气想要阻止身影前进一样。
「——呜呼呼」
一边笑着一边站了起来。
那个身影是早蕨薙真吗?
为了跑到哥哥的身边,为了给零崎双识致命一击而在奔跑的是,长刀手的身影吗?
——不对。
不是这样的。
身影的头部戴着红色的针织帽。
被自己鲜红的血染红的水手服。
右手腕上,手腕的前端已经不存在了。虽然用橡胶细绳一样的东西堵在伤口上来止血,但是止不住的血液还是不断从伤口流出。
另一侧的手也不能说没事,五根手指的指甲全部被剥落了。可是并没有因为手上的疼痛而在颤抖,而是使出了全部力气,紧紧地握着匕首的柄部。
是伊织。
「……呜呼,呜呼呼」
在掸去了粘在裙子上的泥后,又跑了起来。果然没有一点迷惘,就像有明确的目的地一样。
目的地是——
当然,不是树林的外面。
没有去那里的理由。
「呜呼,呜呼,呜呼呼——」
奔跑着。
拖着那个柔弱的身体。
「等着我啊,『哥哥』——」
◆◆
然后,早蕨薙真这边——
在预制装配的小屋内,一个人,仅仅一个人,就像是发呆一样直直地站着。
右肩上的血没完没了地往外流着。不快点止血的话,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就算不死,这样下去也会失去意识的吧。
但是他却连动都不动一下。
身边不远处的地上有一只手腕。
那是伊织的手腕。
是他亲自切下的,伊织的手腕。
「……」
切断的瞬间,她发出了惨叫声,就像发狂了一样,在薙真旁边暴走了。手腕前面都没了,这是当然会有的反应。虽然看到了伊织痛苦的样子,可是薙真心里的愤恨却没有减少。完全无法平息下来。完全没有满足。远远没有要停手的感觉。薙真端正了一下身体,正当他准备将伊织另一侧的手腕也砍下来的时候——
锋利的物体从天而降。
「……」
正确的说是刺在天井的梁上的匕首。
这把匕首是伊织从薙真那里得到的,后来被薙刀打飞到上面去的。
本来应该是深深地刺在梁上的——可是伊织用她的手﹑脚﹑身体,总之尽一切可能拼命的挣扎,使小屋产生晃动——结果匕首就从梁上掉了下来,似乎是这么一回事。
然后,这把刀刺入了薙真的肩部。
可以想像肩部的肌肉截断裂开的样子。
「——难以置信的『幸运』啊」
薙真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幸运。『那是』就和自己上次在公寓的屋顶上,和双识战斗时『逃走』一样,并不是什么幸运。
这是在穷途末路的极限状态中残存下来的『资格』。
这是伊织该有的。
与薙真相比更多的资格。
她是被选上的。对于没有选择权和决定权的她——那也可以说是,被选上或被决定的,这样的意思。
「——然后『零崎』」
虽然看起来像是伊织无法忍耐指甲被剥去的疼痛和绝望的状况,进而像暴走一样——可是甚至是这样的行动也是『杀人』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