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
他身为零崎一贼之中的变种这个事实——让他离穷途末路更近了步。
「那么该走了吧」
一踏入这勉强能看清路的森林中,视野范围就立刻变得很小。茂密的树木遮住了太阳光。宛如极相林一般,但是在这种偏远地带的森林公园不可能有这么茂密的树。这么说,果然并非普通的森林公园吧——那就应该看成是敌人设置的陷阱吗。『陷阱』。设置这种东西,等待敌人的到来,这可不像杀戮奇术集团,匂宫杂技团的作风呢,不过既然是抛弃了一贯作风使用了『操纵人偶』的『早蕨』,还是应当保持最低限度的戒心吧。
「——只是,仅仅是妹妹被杀了,要做到这种地步——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双识拨开树枝,判断着前进方向。没有确切的目的地,只是茫然地凭直觉走。这片树林中有数个休憩用的小屋,一般来说应该朝这几个小屋走比较好吧,但是,也不能肯定伊织就是被囚禁在那里。所以还是不要先入为主比较好,这就是双识的思考方式。或许该说这是他基于经验所得出的结论吧。「虽然不太清楚薙真君是怎样的人——但是听说他哥哥早蕨刃渡并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物」
这是在这十二小时内收集情报而得到的知识。
太刀手——
『血祭混沌的紫色』,早蕨刃渡。接任了『职务』,开始执行『任务』了。虽然『早蕨』三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存在的——不过,长兄的存在明显很重要。现在的『早蕨』的指挥权应该是在刃渡手中吧。
然而,怎么想也不觉得与零崎一贼为敌是组织的领导下达的正当的命令。即使有战胜的希望,可是牺牲也未免太大了——而且没有必要故意破坏『杀手名』七名的平衡。
仅仅是为了一个妹妹。
「——嗯嗯。虽然不该认为家人之间的爱是『零崎』的特权——不过要这么说的话,故事这种东西一般都是机会主义或者是任意所为的」
一边走一边想着,两旁的道路渐渐变得让人不这么放心了。那已经称得上是兽道了。而且并非自然成长的结果,而是有一种人工且做作的味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呜呼呼,这里的确是人外同士之间决战的好地方。不过薙真君的大刀要在这里挥起来可是有点麻烦啊」
何止如此,这种情况下连日本刀用起来也不方便。这密林状态反倒是对双识的『自杀志愿』比较有利。几乎是——他一个人独占的地方。只有超接近战的火拼,零崎双识才能发挥他的本领。这点事『早蕨』当然知道,但为何还要选择这种地方为决战地点呢。只要他们不是傻子,那就说明他们肯定是准备了自信的『陷阱』——或者说是『策略』吧。
「是『策略』吗——如果像曾几何时那个可爱的『策师』小姐一样的话,我即使是输了也有价值啊——」
——才能﹑性格什么的——也未免太戏言了。
——可能性﹑希望什么的——荒诞无稽得令人心痛。
——要依靠这种东西——就是三流的证据。
确实——那个孩子是这么说的。
那个时候。
二年级那个时候——匂宫杂技团和零崎一贼历史上第一次,虽说是偶发性的,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那是在敌对者那边的一个头发极其美丽的女孩——对零崎双识说过这样的话。
才能﹑性格什么的——完全没有意义。
真是个奇妙的少女,双识回想着。
那是个难以忘却的回忆。
同时还是个相当痛苦的回忆。
即使这样,不知为何双识每当想起那个孩子——就自然而然地放宽了心。
虽然年龄应该和伊织差不多——不过感觉完全不像是和她站在同一个领域的。不,即使是千锤百炼的零崎双识至今为止也没见过有一个人能和她站在同一个领域中。
实际上那孩子什么都没做——那时候,东跑西蹿的顶多只有匂宫杂技团的『断片集』的六个人和零崎一贼的『自杀志愿』和『愚神礼赞』两人,剩下的都是些不值一提的虾兵蟹将——那孩子什么都没做。
完全地,彻底地被她玩弄在手掌之中。不,那副狼狈样,应该说是沦为了她的棋子才对吧。到底是谁赢了,谁输了,什么都不明白,就这样伴随着混乱和混沌,事情迎来了终结,这一切都模模糊糊地被封印起来——到头来,只有双识一个人捕捉到了那个一直在背地里操纵一切的策师的影子。
那时也是——什么都做不到。
彻底地沦为棋子。
不能攀登到她那个高度。
那个时候,她所说的话。
那是对双识的思考方式的否定。
——你错了。
——才能﹑性格什么的——也未免太戏言了。
——可能性﹑希望什么的——荒诞无稽得令人心痛。
——要依靠这种东西——就是三流的证据。
——你们这些人太可笑了。
——真让人厌烦。
——真让人怒上心头。
——让人想把你们破坏掉——再重新创造。
——你们错得就是这么离谱。
——请认清你们的错》
虽然完全没想要接受她的话——可是可以确定她并非零崎一贼的敌人。
那孩子——并不与任何人敌对。不曾敌视任何人——不曾妨碍任何人。
那孩子并没有在这样的舞台上。
大概——那孩子什么都没有吧。
才能——性格。
可能性——希望。
即使有相信的东西——也没有依靠的东西——
没有拥有任何东西——
大概连自己都不存在。
「啊啊,是吗——那样的话」
直至今日才注意到。
不是,有一个人吗。
能和那孩子相提并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