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盛酉和余侃出来时,太阳已经西下了。
盛酉没想到的是,顾远还真就蹲在电线杆下等了他们几个小时,或许是他真的太无聊了吧。
想到这,良心大发的盛酉走过去,对着某个叼着烟跟只大狗似的人说了句:“不无聊?”
顾远却只是站了起来,说道:“老业务了。”
盛酉没有再讲话,反倒是余侃,用手机疯狂发消息。
余侃:【你俩啥时候背着我处成好兄弟了?】
盛酉:“……”
后头看了一眼后面炙热的眼神。
盛酉:【不算好兄弟】
余侃:【不算好兄弟?酉子,我虽然成绩不咋地,但脑子还是没问题的,你俩这么亲密无间,瞒不了我的】
盛酉:“……”
亲密无间?不就讲了几句话吗?
坐车回到光明街时,已经是晚上了。
盛酉和余侃是邻居,两人自然顺路,可顾远却跟在他们身后。
等走到盛酉家门口了,他才问道:“你家住哪?”
顾远说道:“挺近的,再往里面走,再往左转,就到了。”
盛酉倒没想到顾远家在这附近。
他打开了门,说道:“你走好。”
就进了自己的屋子。
顾远也只是笑了笑,说道:“那明天见,阿酉。”
盛酉:“……”
盛酉进到屋子里后,看见的就是满屋的酒瓶,地上滚满了破碎的酒瓶,还有着血迹。
盛酉皱了皱眉,盛明莱又来干嘛。
他隐约听到女人的小声抽泣,他循着声音向房间走去,盛明莱房间地板上布满血迹,她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上也有着伤疤,鲜血顺着额头流下,头发乱糟糟的,身上一件吊带裙要落不落的,脸上神情呆滞。
盛酉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还是走过去说道:“你怎么了。”
盛明莱却像是突然醒过神来般,随手抓起身边的酒瓶子,尽管碎片扎入了她手里也毫不在意,她朝着盛酉砸过去,近乎嘶哑地说道:“你来干什么!?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你滚!你们都滚!”
盛酉却只是躲了一下,说道:“你别发疯。”
盛明莱笑了,眼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似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才用近乎沙哑的声音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遍一遍的重复着,盛酉就一遍一遍的听着。
对这个母亲,盛酉也说不上多么的厌恶,有时甚至会认为她也是个可怜人,确实是自己拖累了她,他没有理由去恨她。
他默默地捡起地上的酒瓶,拿来酒精帮她擦拭头上的伤,全程盛明莱没有说过一句痛,只是一直在重复着那句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门被一股蛮力撞开,一个发着酒疯的男人拿着酒瓶冲了进来,他朝着盛明莱说了些颠三倒四的话,又叫嚣着朝盛明莱打了过去。
盛酉身侧的拳握紧了,他刚想说话,反倒是挣扎着的盛明莱朝他说了句,“盛酉,你出去。”
盛酉神情冰冷地看着她,看着她一点一点脱下自己的吊带裙,朝那张丑陋的脸说着甜言蜜语。
他身侧的拳松了下来,默默走了出去。
他一个人走在小巷里,盛明莱她有很多地方可以去,可那对他来说就是唯一的家。
他坐在小巷的道上,蜷缩成一团。
顾远刚出门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少年蜷缩成一团在墙角里,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脸上,说不出的脆弱。
鬼使神差的,他走了过去,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他身旁。
盛酉也知道他在身边,可就是说不出话。
或许是他们有着一样的童年,才会知道,在感到无力绝望时,并不需要很多,只是需要一个人的默默陪伴罢了。
顾远随手点了一根烟,盛酉抬头看去,伸出手,说道:“还有吗?”
声音有些许沙哑。
顾远把烟揣进口袋里,说道:“小孩子不能抽烟。”
盛酉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了下去。
突然感觉手心被人塞进了一样东西,伴随着顾远不似平常那般吊儿郎当的声音,“但有这个。”
盛酉看见了,是一颗奶糖。
鼻头忽然有些发酸。
手心不由得攥紧了些。
他仰头把眼泪憋了回去,呆了一会,才慢慢把糖纸拆开。
很甜。
甜到发腻。
他神情有些呆滞地问:“怎么有钱?”
顾远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待反应过来时,笑道:“抢的。”
盛酉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出皱皱巴巴的一百块钱,他塞进顾远的手里。
顾远心头微微一动,笑道:“这钱给了我,你下半个月吃什么。”
盛酉说道:“我有钱。”
顾远笑道:“我也有钱,不稀罕你这一百块。”
随后,他把钱强硬地塞进了盛酉掌心里。
盛酉没再说话。
过了良久,盛酉才起身,对着顾远说道:“谢谢。”
顾远看着他不知该去哪的模样,说道:“你要回家?”
盛酉点头,“嗯”了一声。
顾远说道:“回得去吗?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谢谢。”
“那就是要的意思了。”
看盛酉没有回答,他才说道:“你可以回去那吗?”
盛酉没有讲话,顾远说道:“要不你来我这吧,我家里没人,你随便住。”
盛酉没有说话,他确实没有地方可以去,可他又不好意思去顾远那。
顾远也知道他不好意思,说道:“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盛酉跟在他后面,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