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那帮家伙有没有常识的问题。修一君你没有必要道歉哦。”
她对我的称呼似乎从“你”变成了“修一君”。与她的距离似乎缩短了,虽然只是些琐碎的事,但是我却像个笨蛋一样高兴。
我拼命地抑制住快露出微笑的嘴角。赤城小姐继续道。
“……而且啊,她们应该会稍微反省下老实一点了吧。因为昨天怒斥了她们一顿。”
“怒斥……做了这种事吗?”
我吓了一身冷汗。虽说是符合她风格的行动,不过要是对方气昏了头用起暴力的话,她打算怎么办啊。
但是赤城小姐十分冷静地说道。
“是啊。让她们全员坐下来好好说教了一番啊。不过难得来游玩一次,想吵闹一下也情有可原,所以我让她们至少在我离开前静一点了。”
——在我离开前。
就这么一句话让我感受到被掐住喉咙般的苦闷。
她明天,就要离开这座岛了。
从今以后就不在这了。再也见不了面了。好痛苦。我讨厌这样。我对讨厌这样的自己感到惊讶。
我想去某个地方。
我没能去任何地方。
我的容身之所不存在于任何地方,能乐面具的下面,泄露出不成声的呜咽。
然而。
说不定,这样的我——在名为赤城结衣的女性中,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容身之所。
“我吃饱了。”
赤城小姐说完,把筷子放下站了起来。
我突然问道。
“那个,要去哪里吗?!”
她一脸茫然地回答。
“去哪……回房间而已啊?”
“是、是吗。抱歉。没事了。”
我说完,一下子别开了脸。
赤城小姐歪了下头,走向楼梯口。
听着楼梯“咚咚”地响声,我深深叹了口气。
因为你就快从我眼前消失了,所以我的心十分痛苦什么的……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啊。
我把餐具拿向厨房,泡在水里。就这样倾听着蝉鸣发着呆,突然浮现起某个想法。我就这样手都没擦干,急忙地爬上楼梯,敲响了赤城小姐的房门。
“怎么了吗?”
她一脸惊讶地把我迎进房内,我快速问道。
“赤城小姐,那个,今天有什么预定吗?”
“诶?并没有什么预定计划呢,怎么了吗?”
“今天神社会举行祭典呢,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去?”
“祭典?”
她像鹦鹉一样重复了一次。我向着她接连说道。
“嗯啊。虽然不会放烟花,但是会有挺多摊档的,很有趣的哦?”
赤城小姐露出“感觉不错啊”的表情,嘟哝了一声“祭典啊”。不过,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说道。
“但是,不和朋友一起去吗?例如和那孩子。星野同学。”
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个名字,我摇了摇头。
赤城小姐有点意外地嘟哝了声“是吗?”后,露出思量的表情。
“说的也是呢。修一君没被其他人邀请的话,去约会也可以呢……”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电话的铃声。我说了声“稍等一下”,下楼接电话去了。接着,话筒的对面传来感觉有些许紧张的声音。
“喂喂、喂喂,水本同学?我是星野……”
“啊啊,星野同学。怎么了吗?社团活动的时间变动了吗?”
“诶?不、不是。活动还是和预定一样在下午开始哦。我是想说,那个,活动结束之后,我想和你商量一点事……”
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遥不知为何一边用着奇怪的措词一边含糊着。
赤城小姐下到楼梯中间,突然探出脸来,像是在问“谁打来的?”
就在这一刹那,话筒传来下定了决心似的声音。
“那个,今天的祭典,要一起去吗?呐·呐·呐,可以吧?一起去吧一起去吧,Let's GO!”
“诶?去祭典吗?”
我说出来后,反射性地向赤城小姐看去。接着,她就这样全懂了似的,有点遗憾地耸了耸肩。然后,就像是在说“不用在意我哦。”似的,嘴角浮现出微笑。
“一路走好。”
说完,挥了挥手,上楼梯去了。
“啊……”
一瞬间想追上去,但是我忽地发觉手上还拿着话筒。该怎么办呢,踌躇地交替看着电话和楼梯之间,话筒对面传来遥的追问。
“水本同学,有好好在听吗?怎么样啊,怎么样啊?要去吗?还是说,要去吗?”
——结果。
我在遥的强行逼问之下,相约好和她一起去祭典了。
◆ ◆ ◆
社团活动结束后,我换上牛仔裤和衬衫,走向约定的公园。然后,捷足先登的遥从长椅上站了起来,精神十足地挥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