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啊,是啊。就是这么回事。”
“被说了什么?”
她似乎挺担心地问道。我一不小心说出“那是——”,但是途中就闭上了嘴。
直截了当说明的话就是“因为赤城小姐被说了坏话不禁发怒了”,但是这样说出来就像是把责任推到她身上一样,我不愿意变成这样,总觉得有所顾忌。
但是,赤城小姐并没有体会到我的心思,半眯着眼说。
“我说啊。说到一半又不说让人很火大啊,我以前也这么说过吧?既然说了出来就说完啊。”
她怎么都想打听出来的样子。我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做才能转移话题,但是不久还是放弃了,叹了一口气。
我缓缓开口说道。
“……我被老师这么说了。‘这次你之所以干出这种事,是不是因为被从本州来的无赖灌输了什么啊,那种家伙说的话你听都别听。’然后我就忍不住,火冒三丈了。”
赤城小姐眨了眨眼睛,用手指指着自己说。
“那个无赖是,指我?”
“老师当然不认识赤城小姐,我想他只是在说一般论而已。但是怎么可以这么说话的,所以——”
我满腔愤懑地说着,赤城小姐却“噗”地一声愉快地笑出声来。
“无赖吗。啊哈哈。说得还挺准确的嘛,那个老师。”
看着边说边笑的她,我再次感到气愤。愤怒在一瞬间到达沸点,我胡乱喊叫道。
“这不是什么好笑的事吧?!那家伙把赤城小姐当成笨蛋了哦?!那种事怎么可以原谅啊!所以我才!!”
我反射性地咬着嘴唇。赤城小姐被叫声吓了一跳,缩起脖子,用稍微有点惊讶的表情看着我。
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困惑地低下头。
“啊,那个……抱歉。突然这么大声。”
又来了。
抑制感情什么的明明是家常便饭来的。
对戴着能乐面具的我来说明明是轻而易举的。
尽管那样。
为什么会这么容易就忘却自我了呢?
赤城小姐没在乎我的困惑,闭上眼睛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那染上夕阳红的脸上,浮现出至今从未见过的,沁人的微笑。
“……是吗。是为了我发怒的吗。”
我的心脏强烈地跳动了一下。我就连呼吸都忘记了。就连眨眼都忘记了。只有,只有她那像风铃一般悦耳的声音,轻柔地飘进我耳朵里去。
“谢谢你,修一君。”
……啊啊。我到底有多笨啊。
这不是想都不用想的吗。
忘我的理由什么的,只有一个。
——我,已经走火入魔般的。
爱上了她啊。
◆ ◆ ◆
在家庭旅馆“小憩屋”里,设置有摆放着三张四人桌子的小巧舒适的食堂。
我在桌子旁坐下看着电视,听到了下楼的脚步声。脚步声的主人出现在食堂后,“呼啊”地轻轻打了声哈欠。
“……早上好。”
“啊,早上好。我马上拿早餐来。”
赤城小姐道了声谢,慢悠悠地在手边的位置坐下了。在这三天里我了解到,她在早上似乎异常的弱势呢。虽然一直都在固定的时间起床,但是不知为何眼角总是睡眼惺忪的,就连戴着的眼镜看上去也像睡迷糊了一样,稍微倾斜了下来。头发也只是随意整理了下的感觉,一直处于半睡眠状态。
米饭、鲑鱼烧、味增汤、腌菜。把母亲预先准备的纯和风早餐盛到盘子里,送到了赤城小姐身边。
“我开动了。”
说完一下子低下头,默默地小口小口开始吃早饭。
……应该说是坠入爱河的人的弱点吗。她这样的一举一动,都可爱得一塌糊涂。
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视线,赤城小姐忽地抬起头。
“怎么了吗?”
“诶?啊,不——”
尽管我顿时变得语无伦次,为了蒙混过关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那个,你今天似乎比平时都睡得更久了呢。昨晚睡得不太好吗?”
听到这句话的她,突然板起面孔。
“隔壁不是来了新的客人吗?是大学生吧?女孩子三人组。”
“诶。似乎是大学三年级的哦。虽然预先提醒她们晚上别太吵,会打扰其他客人的呃……很吵吗?”
大概是血统关系吧。父母和我一睡着,就不会被一些小骚动吵醒。所以客人在二楼闹出些小骚动是吵不醒我们的,理所当然地,因为我们无法为了处理投诉而在夜里奔走,所以夜里的噪音对策就全靠客人自己的礼节了。
“那根本说不上是吵闹了。简直是动物了。”
似乎因为怒气而清醒过来了,赤城小姐的声调逐渐清晰起来。我低下头。
“对不起。我们会再好好提醒她们的了。”
赤城小姐“呼”地叹了口气,用散漫的语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