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榭碧一脸惊吓,以袖掩口。滨木绵脸色很难看,但依然动也不动。而当事者真赭薄则是一脸苍白。
「然后呢?」
泷本一惊,抬头一看,是滨木绵粗鲁地在催她说下去。
「报告该不会这样就结束了吧?」
「当然还有。」泷本用力点点头。「刚才我说过,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入侵,但这也不表示,他每一次入侵都是成功的。因为看起来并非熟门熟路,而且今天似乎也不是明知这是藤花殿而逃进来。」
「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应该是偷窃吧。」
泷本说得很笃定,从怀里取出一支簪子。
「诚如各位看到的,这样一支簪子,其实没有什么价值。但只要离开这里到了外面,这支簪子等于山乌工作半年的酬劳。看在山乌眼里,这里简直是宝山。」
泷本一脸嘲笑,继续说:
「在这里的人,都是出生于富裕家庭。如果不是特别有感情的东西,就算遗失了,也不会拼命去找。早桃恐怕是看中这点,持续在进行偷窃吧。」
「早桃不是这种女孩。」
阿榭碧出声反驳,但被泷本严厉的眼神逼得闭上嘴巴,沮丧地垂下双肩。
「我并没有说,早桃原本就有偷东西的坏习惯。可能是被这个男人强迫的。但是,在出手想偷苏芳和服时,不料事机败露。
「早桃或许对那个男人说,她想洗手不干了,但来拿战利品的男人不答应……
「结果两人扭打起来,早桃就跌落山谷了。男人躲过锋头之后,看事情大概落幕了,这次就亲自来樱花宫偷东西了。
「山内众正在查这个男人的身分。在调查出炉之前,这个虽然不能说是真相,但大致也差不多吧。关于警备疏忽这一点,现在已经紧急重新规画,应该马上就会有报告出来。」
「哦……」众人异口同声叹了一口气。总之,大致的情况明白了。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但上面既然已经在规画对策,也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在一片松缓的气氛中,唯独真赭薄和滨木绵与众不同。真赭薄垂下紧绷的脸,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滨木绵则是闷闷不乐,望着松了一口气的侍女们。
——一群笨蛋。也不稍微用点脑筋。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滨木绵的嘴唇如此动着。阿榭碧看出来了。
滨木绵忽然站起来,不发一语地走出藤花殿。
「滨木绵公主,等一下!」
阿榭碧情急之下出声叫她,连忙追了上去。将目瞪口呆的侍女们抛在脑后,走到渡殿,朝着商羽门,也就是秋殿和冬殿的渡殿方向走去。
「滨木绵公主!」
「干嘛啦,吵死了。叫一次就够了。」滨木绵一脸不悦地说:「连你都来了,后面会有一堆像金鱼粪的黏过来吧。」
「只要把她们赶走就好了。」
「随便你。」
滨木绵说完之后猛敲冬殿的门。
「白珠!是我,我要进去了喔。」
就在说话的同时,滨木绵宛如要把门踢破似地用力踢开。
「夏殿公主!」
「打扰一下罗。」
滨木绵推开瞠目结舌的侍女,大剌剌地往冬殿里面走。阿榭碧装作若无其事地在后面跟着。
「对不起,请回避一下。」
「连春殿公主也来了!」
即便内心觉得过意不去,但现在只能把侍女们的尖叫声当作没听到。虽然是不同的宅院,但贵族家的内部构造大致都差不多。滨木绵毫不犹豫地朝着可能是白珠房间的地方走去。可能是听到骚动声,也可能已经有侍女来通报了,茶花从房间走了出来。
「夏殿公主,还有春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太没规矩了吧!」
茶花出声怒斥,但滨木绵毫不畏怯。
「我要见你的主子。让我过。」
「办不到!」
茶花顽固地说,公主身体不适,绝对不能让她们进去。滨木绵睥睨地瞪着茶花,对她抿得紧紧的嘴巴,嗤之以鼻地哼笑一声。
「我大概猜得出来是什么状态。你把她藏起来也没有用。」
「你说什么!」
滨木绵推开发怒的茶花,径自闯进白珠的寝室。
「嗨,白珠……你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啊。」
滨木绵一反先前的态度,口气变得十分平稳。阿榭碧越过滨木绵的肩膀,窥看里面的情况。看到异样的光景,不由得倒退了两、三步。
里面几乎门窗紧闭,房间里很昏暗。在这之中,唯有一处,开了一扇向外开的圆窗。阶梯上去比较高的地方,有个人影倚靠在那里。
昏暗中,她穿着和服,绢绸反射外面来的光线,绽放出柔和的光芒。乌黑的秀发犹如河川般,在白底的美丽衣服上流动。而这上面,不知为何,摆着纸鹤。一只、两只、三只。
五只、六只、七只、八只。
阿榭碧一边数着,不由得轻轻打颤。
九只、十只。然后还有,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