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
我已经自暴自弃,像要喊破喉咙般用力嘶吼。
「我是超爱被虐待的变态猪仔!喜欢你欺负我、急死我!如果你想对我好,至少让我枯等一阵子当游戏吧!」
爱的脚步停止了,干脆得令人扫兴。
爱在畏缩的我面前轻吐一口气,调整呼吸。
她拿出梳子梳理头发,在平交道栅栏前面休息片刻,等待超快的特快车经过之后,缓缓穿越平交道。
就结论来说——爱免于一死。
「……慢着,那个,不是那样喔,刚才是为了救你才刻意用那种用字遣词,脱口就说出那种话,但我可没有那种遗憾的癖好啊?」
我拚命解释,但爱已经听不见了。爱以优雅、不慌不忙的脚步走向 éclair。
我感受到一阵轻盈如微风的「波动」,抬头看向上方。
时空出现涟漪。世界因为刚才的举动而改写,爱复活了……?
我很想立刻去确认,但我还有非做不可的事情。光是爱复活并无怯打倒「敌人」。
我闭上双眼,这次改为想着空絽老师。
专注一致,研磨知觉。我对空絽老师一无所知,今晚在这个四次元见到的老师也可能完全是幻影。
即使如此,我还是在心中描绘、搜索空絽老师的过去。
并且寻找空絽老师被「推挤而出」的原因。
只要去除这个原因,让老师回到三次元——就是我赢!
我让灼热的脑内 CPU 进一步加温,提升想象力,架设内心的天线——抓到了!
我跃入思绪之海。随着哗啦的水声,全身骨骼发出惨叫。
水流好沉重……距离远得乱七八糟?
比起至今任何一次「时光回溯」都令我难以呼吸。好沉重、好难受、好痛苦,永无止尽。我回想起千种学姊策划的大马拉松大会。不过当时光是试跑一公里,学姊就大喊吃不消!
我违抗沉重水流,在窒息感与挣扎中前进。
路程遥远无比,但我依然不死心继续想着。
终于在激烈的洪流另一头,瞬间闪出一个少年的身影。
金发碧眼的少年。虽然影像朦胧,却隐约有着老师的面容——?
我还没确认之前,一道冲击波袭向我。
感觉像是某种巨大物体,例如从深海上升的抹香鲸将我往上顶。我彷佛翻覆的渔船,从水流中射向上空。
四次元世界明明没有上下之分,我却撞上类似墙壁或地板的东西。
我实在爬不起来,真的是濒死的深海鱼。
我倒在艾斯尼卡诚心学园的楼顶。
黄昏阳光染上一抹红,照亮我与空絽老师。
感觉是我第一次遇见他的地点与时间。地面是水泥地,冰冷又具备确实的触感,是在高元界以思想创造的建筑物。
空絽老师站在楼梯间屋顶,冰冷地俯视我。
「……你真是恐怖的孩子。还没活满二十年的孩子,竟然企图飞出我的手掌心。」
这番话听来老成,这个人果然在这个高元界度过比我人生还要漫长许多的时光。
在高元界,「知识就是力量」,我和老师的实力差距明显到令人悲哀。但我已不再畏惧,我承受着侵蚀全身的痛楚,露出无惧的笑容。
「不管多少次……我都会飞出去给你看。我说过吧?我不会把爱交给你,我要取回爱,而且会……回到我们的日常生活。」
「你以为自己做得到?」
「做得到。认知或思想这方面,我敌不过你——但说到对爱的心意,我不可能输给你!」
我如此断言的瞬间,一块空气随着耀眼光芒射来。
类似爱使用的「闪光」。这一记打碎我的脸——甚至是脖子、腰与脊椎,再度将我打趴在楼顶。
如果是三次元世界,我应该已经如同扁掉的纸袋摊平。我强行将差点失去的意识拉回来,努力维持思绪。
老师抓住我的头将我拉起来,从彼此额头几乎要碰触到的距离,用火焰般的视线刺穿我。
「你说你比较为她着想?你说你的心意强度不会输?」
老师的指甲插入我的下颚,撕肉碎骨。
「臭小鬼,别逗我笑了!」
老师将我举起来,重重叩在楼顶。我的下颚变形裂开,头盖骨凹陷,痛觉神经同时被激发,神经几乎要烧断了。
……我连站都站不起来。
我不断急促呼吸,空絽老师见状似乎稍微消气,恢复平静的情绪和一如往常的温和表情。
「轮回同学,我就把真相告诉你吧。我将爱引导到高元界,并不是刻意恶整她。」
……他在……说什么?
「成为高中生的十和田爱和你过得非常幸福。我由衷乐见她的幸福,并且暗中为她打气。然而——」
静谧的语气使我极度不安。
「她的灵魂被撕得粉碎!——所以我接收了她。为了救她,我只能这么做。」
「为了……救她……?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