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么穿着室内鞋冲出校舍,穿过操场。春雨导致泥地湿滑,完全跑不快。三次元果然极度不自由,我对这种世界再也没有眷恋,也没有执着,因为我讨厌。我讨厌三次元。
因为,这个世界「不容许我存在」。
所以,我要离开——背对温柔的人们离开。
7
「有理,对不起……将这么危险的任务交付给你。」
我一边道歉一边在时空洪流游泳,持续回溯时光。
没人追来,看来有理进行得很顺利。
有理果然可靠。有理,谢谢你,改天我绝对会补偿你,比方说——
传来一股像是烧灼大脑深处的刺痛。
怎么回事……我刚才好像差点要回想起某件事……?
心跳快得有如警钟,不确定是不安或后悔的苦闷情绪充斥于内心。
——不,晚点再处理这件事,总之现在得将心思完全放在爱身上!
在高元界这个世界,思想的强弱等于力量的强弱。我越是强烈想着爱,就越能加速回溯爱的时光。
水流终于分开,视野变得开阔。
长长延伸的影子;橙色的黄昏天空;行人都穿着好几层厚重衣物;零星飘舞的雪花反射夕阳闪闪发亮。
这里是五年前爱身亡的那个平交道。
季节是冬天,应该是二月的——情人节。
我背对平交道,朝小学方向飞翔。
如果我的想法正确,应该就在附近……找到了!
一名女孩在路上快步前进。
是小学时期的爱。这时候的她已经是光芒四射的美少女。
爱任凭长发柔顺飘扬,用雪靴踩踏柏油路。毛茸茸的耳罩有点孩子气。高中时期的爱也是可爱无比,但小学时期的爱该怎么说,感觉基于另一种含意位居顶点……
——慢着,不对!我绝对没有恋童癖!
爱扬起眉角。看似不开心而噘起嘴唇,是心情亢奋时的习惯。双眼比平常还要闪亮,脸颊红如枫叶。
正如我的期望,这是五年前的情人节。
爱正要赶往和我约见面的地点。我肯定已经先到「éclair」,带着幸福的心情等待爱。
「爱!不可以去!前面很危险!」
我降低高度,朝爱大喊。
爱好像没听到我说的话,频频确认怀表的时间。我凑过去窥视,现在似乎比约定时间晚了一点。
「不用在意时间!慢慢走就好!我从来没因为你迟到就责备你吧?」
我拚命劝说,但爱依然没放慢脚步。
个头只到我胸口的她,有如小鹿快步前进。
「——对了,绕过车站吧!那条路很安全!快啊!」
毫无反应。别说改变路线,爱甚至逐渐加速,赶往害死她的平交道!
我开始慌张。爱为什么听不到?我的思绪够强,不想让爱死掉的心意肯定大于爱的意志。
平交道的叮当警告声传入耳中,我一下子失去血色。
爱冲向平交道栅栏,彷佛在嘲笑我的战栗。
「爱,别这样!平常的你不会这样赶路吧?你会说讨厌头发变乱,跌倒会弄脏衣服——」
此时,即使是我这颗愚蠢的大脑也闪过一道电流讯号。
原来如此——爱是受到某人的「推动」!
我朝四周犀利一瞥,却完全没看到老师的身影。
……对,高元界只能挽回三次元人的过去,无法干涉四次元人的过去。我已经在上次茧妈妈的事件得到经验。
我开始不耐烦,挡在爱的面前放声大吼:
「爱!听我说!我——」
我的「认知」或「思想」应该敌不过爱与空絽老师。
我是无力的高中生,只不过是软弱、窝囊、女人脸的变态猪仔。
然而,我有唯一的东西胜过两人。
就是对爱的心意。
我喜欢爱,非常喜欢爱,想要取回爱——这份心意胜过他们!
所以我怀抱祈祷的心情诉说:
「我喜欢你!不想失去你!所以只有现在就好,听我的话啊!」
忽然间,爱的脚步似乎变慢了。
爱狐疑地环视四周,微微发红的脸颊好可爱。
传达了——要乘胜追击得趁现在!
思考吧。思考要传达何种话语给爱,思考何种话语一定能让爱听从。
「何……何况,这样不像你吧!头发晃得这么乱,只为了跑到一个男生身边。你的自尊容许这么做吗?」
这个询问似乎也刺进爱的内心,她面有不甘。
「什么嘛……我这样……简直像是在讨好轮回。」
「没错!这样不像你!所以慢慢——」
「不过……偶尔率直一下……也不错吧?」
好可爱!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