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絽老师同情地看向痉挛的有理。
「我说过我是化学老师吧?要说麻醉……就太高尚了,不过这种药流经血管就会封锁所有大脑受体。不是虚构小说里那种易于拿捏药效的东西,我刻意增加到休克致死的剂量。」
「——这样不只是化学老师的程度。」
我拚命压抑差点混乱的情绪,扔下这句话。
要不是空絽老师搭救,死的人或许是我们。即使如此,我也很难接受有理在我面前遇害。
但我做个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
我将爱护在身后,以对决的心态和老师对峙。
「刚才说的『可能会这样』是什么意思?」
「『有理小妹可能是杀人魔』的意思——我拿了要换的制服过来,快穿上。让你们亲眼见证比较快。」
老师说完,将装着制服的袋子递给我与爱。
我接过袋子,连忙穿上制服。爱也在毯子里摸索,以不像她的缓慢动作换装。
我们做好准备之后,空絽老师前往走廊。
「虽然有点晚,但我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吧。我掌握了校内发生的事情。」
「那老师也有看见吧?有理的……」
「你说尸体?」
「是的。不过…… 」
「有理小妹活着。」
我支支吾吾。爱像是看不下去似的握住我的手。
「……谜底已经揭晓,有理穿的运动服就是答案。」
「爱小妹说得没错,接着就证明这一点吧。可以把你们今晚的神奇体验逐一告诉我吗?」
我边走边说明。千种学姊消失;茧留下的难解话语;雏子消失,茧也消失的过程——
空絽老师走上阶梯。他带我们来到三楼,在灯光之下见到的血迹斑点非常惊悚。
我们来到面对中庭的「回廊」,千种学姊消失的位置。
老师走到通道尽头,打开教室的门。
「听你刚才的叙述,我就明白了。我一直觉得这个东西在这里很突兀。」
老师从门后拉出一个物体——大型穿衣镜。
是保健室里的镜子,部分滑轮绑着绳索——
「某人拉出镜子……啊,原来如此。」
我与爱见到的不是千种学姊本人,是映在镜子里的假象。
这么一来,只要镜子稍微改变角度,看起来就像是身影消失。
「可是,这种事……?」
我半信半疑地挖掘记忆。
这面镜子可以重现千种学姊消失的状况?
设置在转角处,让学姊看起来似乎忽然消失——到这里没问题。
但是对方必须阻止学姊行动,非得将学姊带走或藏在某处,而且也必须藏起镜子。
这么多事情要做,无论如何都需要「复数的人手」。
「接下来,关于茧小妹那番话……」
空絽老师踏出脚步,引导我们前往楼梯。
「雏子小妹从这里上——茧小妹是这么说的吧?」
「……是的,不过爱说茧看错了。」
老师转过身来,将手放在楼梯旁边的储藏室门把。
他做个深呼吸,一口气转动门把。
「——呜!」
凄惨的景象随着扑鼻的血腥味映入眼帘。
两具尸体被随意弃置在里面。
是雏子与茧。两人全身是血,有如被虫子啃食,轮廓千疮百孔,像被拉扯或绞剁的怪伤。
「首先将雏子小妹引过来,将她拖进这里。」
空絽老师关上门,以冷淡语气述说:
「和你们互动之后——袭击脱队的茧小妹。」
老师在说凶手的行径?有理的行径?
空絽老师转身开始下楼。
目的地当然是中庭。
走廊泛出的灯光使中庭光景浮现在黑暗中。在雪光下看似有理的尸体,用日光灯照亮一看,头发是近似金色的栗子色。
「那里的尸体,并不是有理小妹。」
「是……千种学姊?」
「你们大概只以运动服与体型判断她是有理小妹……毕竟尸体被毁容,只能以此判断。」
「所以,有理是假装自己遇害……?」
这是推理小说常见的基本战略。
让众人误认凶手是第一个牺牲者——这种手法。
这么一来,在转角处消失身影的「千种学姊」是有理伪装的……吗?
「您的意思是……这就是案件真相?」
我以质询的语气发问。我知道这是在胡乱发脾气,但我非常生气,怒火中烧,语气也变得严厉。
空絽老师没回应,但他的沉默等同于肯定。
「既然这样,有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