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相信……至今也难以置信……但这是真的!」
「别再说了!我会生气!」
「生气也无妨!讨厌我也无妨!我想救学姐!」
我抓住学姐的肩膀,正面向她诉说。
学姐似乎感受到我认真的态度。她看着我流的血。
「……这是真的?」
我点头回应。
「晚点再拿证据给学姐看,总之现在得想办法处理茧——」
我放开学姐,环视顶楼。茧还没来,趁现在寻找能当作武器的东西吧——
这一瞬间,我的侧头部遭受沉重的打击。
好硬,好冷,好热。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视野扭曲,失去平衡感,膝盖频频颤抖使不上力。我勉强以围栏支撑身体以免倒地。
某种火热的液体流入耳中。是血,脚边在我的注视之下染成鲜红。
我恍惚地转身看向千种学姐。
学姐面露拼命的表情,手握着水桶。
我终于明白,刚才是被那个东西打中。
「轮回学弟……对不起。」
学姐放开水桶,冰块滑出来,撞上我的脚。
学姐美丽的脸庞扭曲。
「请你死吧。」
她这么说了。
咚的一声,她的手碰到我的胸口。
我以为只是轻轻触摸。有点痒、有点害羞、有点开心。我带着这样的心情感受学姐玉手的触感。
但是实际上,学姐似乎相当用力地撞过来。
她用浑身的力气将我从下方往上撞。头部重创而意识朦胧的我,一下子就越过铁栅栏。
天地轻盈倒转,学姐的身影迅速远离。
当我察觉是被撞到坠楼时,毁灭性的痛楚已经贯穿头盖骨。
这道冲击从颈部穿透到腰部。「啪叽噗叽」这种痛快到无谓的音效在体内响起,同时颈椎粉碎。
有如大脑翻过来的剧痛,使我的意识立刻远离。
冰冷的雪好舒服,我因而恢复意识。
不对,堪称意识的东西已经不存在。我只是恍神眺望雪花飞舞落在柏油路面。
啊啊,我死了。我如此心想。
应该没救了吧。毕竟脑袋破了,脖子也断了。
我在漆黑的柏油路面,看到纯白的大腿。
某人跪在我身旁。不知为何,我知道是千种学姐的腿。
我只有移动视线,速度慢得令我心急。像这样看向上方就发现——
千种学姐在哭泣。
她双手握拳按在胸前,泪珠一颗颗滑落。
头上的天线头发有如含羞草蜷曲,莫名脱线。
「对不起……轮回学弟……对不起……」
哭成泪人儿的学姐反复对我这么说。
透明的水滴映着白雪,好美丽。
千种学姐,请不要哭成这样。
学姐哭泣,是我最难受的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学姐哽咽继续说着,仿佛努力挤出声音。
「我真的很卑劣……是最差劲的烂丧女……」
悲哀到令我心痛的泪水,受到寒风的吹拂。
「不过,希望你……可以等……」
等——等什么?
「我也会立刻……过去找你……」
学姐轻轻抚摸我的脸颊。
「到时候,大家……再一起……!」
我看到学姐泪水滑落脸颊的瞬间,视野迅速变暗。
很像入睡的那一瞬间。在逐渐稀薄的意识之中,填满我内心的情绪,出乎意料是幸福感。能够受到学姐悼念而死,是何其幸福的死法——
——不对!
这不是什么幸福!哪有如此不幸的死法!
留下哭泣的学姐,只有自己死去,这是不幸至极的下场。我不承认这种结果,无法认同!
如果学姐要我去死,我会乐意去死。
然而,这种状况不一样。要是害学姐如此悲伤……那我不想死!
——啊,不过……
再也没人能挽留我的意识。
到最后,我的生命活动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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