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的朋友候补,居然消失得如此彻底。
「这些人,已经……不在世上了?」
——我想确认。非确认不可。
但是不能让雏子起疑。雏子具备如此强大的情报搜集能力,或许会发现茧的秘密,这么一来将会率先成为目标。
我冷静下来,写一封半开玩笑的简讯。
「这些人都是朋友候补吧?茧居然像这样一个换一个,看来她是意外多情的女生。」
回复来得超快。
「轮回学长,不是这样!我这种在最底层爬行的臭虫向学长表达意见,实在令我惶恐莫及,但茧学姐只是不擅长和他人来往!」
……一点都没错。毕竟茧表现爱情的方式过于笨拙,以人类来说近乎致命。
我传简讯向雏子道谢并道晚安,接着开启通讯录。
我下定决心,打电话给可以的话暂时不想交谈的某人。
『——轮回?怎么了?』
唔哇,他隔着话筒吹气!绝对有吹气!
「那……那个,源……」
『真见外,直接叫我光吧。』
清新的笑容浮现在脑中。这张表情直到昨天看起来都很帅气,不过老实说,现在很恐怖。
「我……我想问一件事。」
『我绝对会让你幸福!』
「劈头就求婚?我不想听你表达这种决心!」
多亏这句吐槽,我完全看开,半生闷气大声说下去。
「源,你非常有女人缘吧?所以——」
『轮回,相信我!我讨厌女生!』
「我不需要这种爆料!我是想问你熟不熟悉女生之间的传闻!」
『算是……熟悉吧。我明明没问,她们却老是唠叨说给我听——』
「源,暂停!你的心理创伤我改天再听,我想问一件事。」
『问传闻?什么样的传闻?』
「关于学校的『神隐』。」
源似乎立刻心里有底。
『七大怪谈吗……校内确实一直有这个传闻,「神隐」尤其常听到。不过那是胡诌的。』
「胡謌?」
『我们学校是国高中直升,规模非常大的学校吧?』
正是如此。学生总数超过两千人,占地广,还有宿舍。
『因为人数多,传闻也容易加油添醋。都是以「大两届的学长」或是「去年的G班」这种说法推托责任。』
「是喔……所以?」
『我不喜欢女生过于得意洋洋讲这件事,所以调查过一次。』
源以不想回忆的语气继续游说。
『传闻的开端,是一些凑巧朋友很少的学生转学、拒绝到校、骨折住院,或是打伤他人而退学——只是因为这种案例同时发生,距离比较远的别班或是其他年级,就打趣地说他们「不见了」。』
我无法出声附和。
转学、拒绝到校、住院、退学。
『轮回?怎么了?』
「没事……成为传闻来源的那些学生,你知道名字吗?」
『抱歉,名字我终究忘了……啊,不过有一个人——记得叫作今井?她直到最近转学之前,经常和你们社团的大洞茧聊天。』
这时响起「喀锵!」的清脆声音。
是我手机落地的声音。
我用使不上力的手指勉强捡起手机。
『轮回,怎么了?我现在立刻过去吧?』
「不准来!没事,只是手滑了一下。」
『原来你也是。其实我同样狂冒手汗,莫名激动……』
「不准相提并论!我的激动不是那种激动!」
『你啊……真是美妙的傲娇……!』
我的鸡皮疙瘩冒不停,为了早点挂断电话而加快讲话速度。
「总之谢谢!我获益良多!」
『啊,慢着!别挂断!』
传来这犀和的声音,听起来迫切得和刚刚不同,使我惊讶地竖耳聆听。
『那个,轮回,我不晓得该不该说这件事……』
「……什么事?」
『昨天的答覆……啊,不对!按照礼仪应该等到下个月吧!』
「今后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我单方面说完,不等回应就结束通话。
我将手机扔到桌上,温热的液体随着这个动作滴落大腿。
我眼中泛出泪水。
上次这样哭是五年前——母亲过世的那一天。
我无法承受这股情绪而掩面。
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能如此断定。
接近茧的女生们,只是基于各种原因而疏远。
完全不能证明茧是杀人魔——
然而,我止不住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