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件备份匣留着一封道歉信。看来正如刚才的随口辩解,今天早上的我「睡过头了」。
我总算领悟到,自己位于什么样的世界。
情人节晚上,我们一起放学回家,茧没有做实验。
茧没死,我与有理也没被波及,到这里都和那时相同。此外,本应在今天早上遇害的我,因为睡过头而依然活着。
茧是杀人魔。艾实际存在,我去过的高元界也是真的。
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会复活?为什么活过来了?
……原来如此,是那个!那就是原因!
我紧咬嘴唇,回想不久之前的记忆——
2
直到复活前一刻,我都和艾在一起。
而且,我亲眼看见三次元的我被茧毒杀。
晨光之中,被茧喂食毒巧克力的我轻易断气。
身体稍微痉挛,接着肌肉用力抽搐。
茧默默俯视我的死状。
她的眼神闪闪发亮,似乎很陶醉。
……不,不只如此。茧在哭。
没有眨眼,潸然落泪。比我至今看见的所有泪水都要悲伤。
哭泣的茧,脸上挂着笑容。
以满足的表情表达内心的饥渴。
大概哭了五分钟之后,茧用白袍袖子擦泪,用备用的面纸擤鼻,接着总算采取行动。
首先将巧克力包装收集起来迅速清理掉,接着把我的脚夹在两侧腋下拖行。
拖行方向是准备室,应该是要暂时隐藏尸体吧。
四次元的我目送茧离去,当场瘫倒。
「原来……茧是……杀人魔……」
「真难看。」
艾以丝毫戚觉不到慈悲的声音,冰冷地扔下这句话。
「你拼命要拯救的对象却对你下毒,真滑稽。」
……对,很难看,无比滑稽。
「那个女生是杀人凶手,而且是杀人成瘾的精神疾患。」
我恍惚地仰望艾。艾美丽的脸上没有浮现嘲笑或侮蔑,只是静静地,有点同情地看着我。
「啊——」
忽然间,艾的视线落在地面某处。
我的怀表掉在那里。似乎是三次元的我死掉时从内袋滑落的。我无法压抑情绪,以挖苦的心态出言讽刺。
「茧那个家伙留下证据了……既然这样,真希望能够和怀表一起人土……」
「……区区猪仔居然有这么不错的嗜好。那是你的?」
「是母亲的遗物,但现在成为我的遗物了。」
我如此回答的瞬间,艾的心情变差。
「又是亲人又是朋友,你的脑袋真让人不敢恭维,烦死了!」
她不悦地扔下这番话,做出踢飞怀表的动作。
「人们就是因为相信这种脆弱的羁绊,才会遭受背叛而受伤,就像你一样!」
艾向我投以坏心眼的目光。即使是这样的双眼,她依然美丽。
艾的母亲是怎么样的人?话说,她有亲人吗?
「真是无药可救的猪仔。居然想拯救杀人魔,简直疯了。你干脆在复活之后杀了她吧?」
「……你以为我做得到这种事?」
「做得到。你看。」
艾揪起我的耳朵,将时间往回卷。
随着投身于水流的感觉,风景逐渐改变。
裸露水泥墙围绕的房间隐约映入眼帘。房里摆放垂叶榕盆栽,尽可能缓和冰冷的印象。
我很熟悉这种装潢——这是理所当然,因为这是我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是三次元的我。
我把四个盒子摆在身旁笑嘻嘻的。嗯,我能体会这种心情。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这么多个巧克力,不过有一个是男生给的。
但我绝对没有感到百分百满足。
三次元的我落寞地叹气。
其实,我还想要收到一个。在我收得到这么多巧克力之前,就有一个人对我灌溉了满满的爱——是母亲。
而且,二月十四日是母亲的忌日,何其讽刺。
我沉浸于感伤时,艾走到三次元的我身旁,将嘴唇凑过去。
「艾?你要做什么?」
「很简单。眼前像这样陷入万人迷错觉,露出色眯眯表情自以为是的可怜变态猪仔——」
「只是想臭骂?那句冗长的修饰语句是怎样!」
「这只猪仔在隔天早上,将会因为早起而被茧杀害。所以别让他去就行了,只要推动他熬夜就好。例如——」
「够了!你别讲话!」
「什么……要我别讲话?你以为你是谁?是你问我做不做得到,我才亲切地教你耶!」
「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不准你用杀害茧的方式解决问题!」
我推开艾,瞪着三次元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