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几乎没有改变,但阿婆却病倒了,就连我和大仓的感情也完全变了样……
唯一没变的,是贯二开朗的笑声。
「光只是找别人的时光胶囊未免太无聊,我们不如也来做自己的吧。」贯二说着,声音很宏亮。
「要放什么呢?」
「相片。」
贯二说了一个写真女星的名字。
「你还真热情耶!」
「藏哪里?」
「树洞怎么样?」
「今天不是都察看过了吗……」
「等一下,还有一棵树没有查。」
突然,贯二跑了起来。他爬上树屋的梯绳,从木阳台轻巧地攀到椎树上。
树屋基本上是利用四枝树枝架起来的,是穿过屋子正中央的一枝,和往三个方向伸出的三枝。由于是一棵老椎木,树干上有不少树洞。我却完全忘了它的存在。
我在木阳台上等候。
「好像有东西。」贯二窥看洞内之后喊着。
「拿得出来吗?」
「是个玻璃瓶。」
「小心别弄坏。」
「我知道啦。」
贯二手里紧握着拿出的,是一个玻璃制的密封容器。
那是用来装水果酒或咖啡豆的厚玻璃瓶,盖子上用胶布封住,瓶子里,贴着一张写有讯息的和纸。
我将容器拿在手上,看着上头写的文字。
这是装着个人纪念物品的时光胶囊,对我意义重大。如果有人拾获它,请与下面的电话地址联络。岛村玛莉亚。
「大小正好可以放入遗骨耶。」
「可以看到里头的黑色塑胶袋。可能性的确很高。」
「女儿的时光胶囊只是个罐子,这个容器倒是用心选择。」
「这下伤脑筋了。如果真是如我们所想,那我岂不是一直都和遗骨住在一起?」
老实说,心中有点发毛。今晚可能要失眠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要为玛莉亚的神经迟钝而生气。
「你最好跟她申请守墓的酬劳。」
「最好是!」
我和贯二两人双手合掌,朝瓶子敬礼。
「怎么办?」
「这个怎么看,都只有一人份。」
「好,包在我身上。」
贯二移身到别的枝干上。我紧张地看着贯二。贯二窥视洞内后,摇了摇头。
接下来,他突然身体往下,来个倒吊。
「喂,危险啊……」
「等等,这里还有一个洞。」
那位置在树屋正下方,是视线看不到的树干里侧。
让我等了片刻后,贯二才爬上木阳台,双手空空。
「没有吗?」
「不是。好像有什么东西放进去过,底部的枯叶被压扁;洞口的地方,有树皮剥落。高度正好是梯子可以构得到的位置。应该是被人拿走了,而且还是最近的事。」
贯二一脸惋惜的表情。
究竟会是谁拿去的?我从木阳台上俯视森林。
有人潜入这片森林。
阳光从椎木的树叶间洒落,树木相间的缝隙彼端,可见腐朽的木屋屋顶,在它旁边盛开着粉红色的紫薇花;树屋的左下方,白色的紫薇花也映照着阳光。
「难道是长仓?」我突然联想到。
「怎么啦?」
「以摘紫薇花为借口,一边注意我,一边从洞里将东西给带走……」
我回忆起当天长仓的笑容。
有我给他的竹篓子,密封的容器大可安心地摆在里面。
「谁是长仓?」
「职业的老酒保。」
「为什么是酒保?」
「这事说来话长。」
「如果他再来拿这个,看我怎么对付他。」
「你不是他的对手啦。」
听我这么说,贯二一脸不服气。
如果是受玛莉亚所托,诚如贯二所言,长仓一定会再回来。
回到树屋后,我在纸上写了留言,重新折好纸,用胶布黏在玻璃瓶的盖子上。
「你把这个放回原处。」
「喂,好不容易才发现的说。」
「如果这真是遗骨的话,你要负责保护它吗?」
「好啦,我明白了。」
嘴上虽唠叨着,贯二还是诚惶诚恐地对着玻璃瓶合掌,然后抱着它在树枝间移动。
长仓再度出现是下午四点半过后,贯二已经回去了。
「店里的人说,也想要一些紫薇花做摆饰。」
背着竹篓子的老酒保,对我微笑招呼。
借给他梯子后,为了不妨碍他工作,我到储藏室整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