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没错……」
「我是这里的管理员。看你是要自己出去,还是要我叫警察来?」
「喂,还没认出来吗?是我啊,翔平。」男子拍着胸口说道。二十多年的时间,瞬间迅速倒带。
「是……贯二吗?」我喃喃自语。
这位小学同学露出令人怀念的笑容。
〆
「看到报纸登出弃置骨灰坛的事,我吓了一大跳。小孩时,我们不也在这森林里寻找被埋葬的人骨吗?」
坐在井边喝着啤酒,村石贯二用怀念的语气说着。
「这么小的报导,你也看到?」
「凑巧而已。平时我只看运动版,那天我剪指甲,把报纸摊开来铺在地上,结果,就看到那则新闻。」
「真服了你,一点都没变。」
「翔平也一样,从小就责任心太重。管理员有必要和非法入侵者这么对干吗?」
「唉,发生太多事情了。」
「不过这一带真变了不少,幸亏森林还在。只是阿婆森林里没了阿婆,倒真有点寂寞呢!」
贯二在小学毕业后就搬到立川,从那时起,我们就没有再见过面。不过这会儿两人这么聊着,却一点距离感也没有,真是不可思议啊!
「我当管理员住在这里也有一年半时间了。但总感到这里是阿婆的圣域,她的地盘。」
「我也是。今天踏进森林后,老觉得那老太婆会随时出现在身边似的……」
「你这么说,搞不好真的会出现喔!」
「好可怕啊!」
贯二笑弯了腰。从以前他就是直肠子的开朗个性,长大后,依旧没变。
「真高兴能再见到你。」
这是我的真心话。
「本来想说,看过森林我就要回去。但一见到森林被围墙挡住,心理好失望啊!后来看到上头挂着大仓房地产的看板,心想,擅闯森林如果被逮到,到时可以把大仓的名字扛出来,所以才自作主张地进来了。」
「判断正确。」
「看到树屋时,我吓了一跳,尤其招牌上还写着『中里侦探事务所』,简直就是我们孩提时的游戏翻版嘛!」
有关贯二搬到立川之后的事,我都是从同学那里听来的。原以为他会步上木匠父亲的后路,结果是上了大学,也进了建设公司上班。问到这个时,贯二哈哈笑道:
「我是上过班,不过,不合胃口,做了三年就辞职了。现在,我在父亲介绍的工头老大下面做事。还是劳动体力的工作比较适合我。」
「刚才爬树那一招,也是职场训练出来的啊?」
「我本来就喜欢往高处爬呀。对了,树屋实在太棒了。不好意思,我擅自闯入参观。因为实在太开心了,我就从树屋跳到树上玩。」
「你是猴子啊!」
「是老鹰(亦是日文「建筑工人」之意)。」
两人聊个没完。我们共同的记忆不过是小学三年级到六年级的四年期间,但那却犹如人生的全部,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上。
「聊得很开心嘛!」
晚上八点过后,大仓来到森林里。
西装毕挺的大仓,受到贯二开朗个性的影响,也堆满少年时代的笑容。
因为驱虫问题,骨灰坛事件等,近来我和大仓之间摩擦不断。然而这会儿全像没有事一般。或许是三人聚在一起创造了和谐的场面吧,我们聊着彼此外貌上的改变,以及不变的个性,聊到家庭、学校,更聊到对我们别具意义的阿婆森林。
尤其此刻三人重众,谈到昔日往事,和那时候一样,我们被浓厚的气氛所包围。
「喂,要不要再来挖掘人骨啊?」贯二露出诡谲的笑脸。
「什么时候?」
「就是现在。」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我和贯二一问一答,大仓在一旁默默看着我们。
「有这个提灯就足够了。」
贯二说着,伸手取下吊在井边露营用的提灯。
「算了吧!」
大仓站起。
「你还会发抖吗?」
小学时,大仓这时经常都是一脸哭丧的表情。
「不是。我现在是站在管理森林者的角度在说话。」
「怎么突然变成工作的口气?」
「没错。」
「我只是提议继续儿时的游戏……」
「别起哄了。」
「我是看到报纸上写了骨灰坛弃置的报导,才回到这里。没想到,翔平和大仓你们也都在。现在我们能一起喝着啤酒、东南西北闲聊,绝非偶然。一定是为了完成那时没有完成的探险,我们才会重聚于此。相信阿婆也会原谅我们的。」
贯二越说越兴奋,是相当自我本位的强迫式说服。不过,我也觉得三人会在阿婆森林重聚,的确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
然而大仓并没有这么感性。
「已经和儿时不一样了。」
「我倒是很想完成儿时被中断的探险。翔平,你怎样?」贯二催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