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味道……怎么样?」
因耐不住沉默而开口问道,有美姊刹那间抖了一下后——
「啊,嗯……很好吃……」
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
应该说是已经在哭了。
眼眶已经含着泪水。又不像是好吃得令人流泪,也没有辣到会哭出来的程度。
但有美姊的确在哭。
「对、对不起……哈哈……」
逞强地笑着,有美姊再次开动。
之后两人在整理餐桌时,有美姊仍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虽然想问她原因,但这气氛不太能开口。
「……谢谢你的招待。」
留下这句话后,有美姊便回去了。
真的是莫名其妙。
不过我立刻想到和东云传的简讯,难不成咖哩是景介为了有美姊煮的吗?虽然没想过景介会为了谁做什么,但想到既不是为了我,景介自己也不吃咖哩的话——而且是景介叫有美姊过来的——就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东云应该会了解这件事吧。
东云或许比我这个亲弟弟更了解景介。总觉得很不甘心,你们为何那么了解彼此?
回到房间,拿起仍在床上的手机时,发现手机收到一封简讯。是东云传来的。而且是回传之前我传给她的简讯。
「三并同学,有点迟顿。」
一看到这段话,背部就冒出冷汗。
感觉我害怕的事出现在眼前。
被指出我不懂人的心,被东云发现这件事,比什么都令我害怕。
对于这封数十分钟前寄来的简讯,我无法回信去反驳,也没办法打哈哈唬弄过去,只能无力地躺在床上并关上手机。
「反正我就是不懂啦……」
恼羞成怒地这样碎念着的自己真是不中用。
*
那次之后,不知为何我变得无法主动传简讯给东云。
发生这些事情的期间,期中考也已结束,由于进入计算考试成绩的假期,使我甚至没办法与东云见面。
一切都很不顺的预感。
几乎每天早上都互传简讯的习惯也中断了,完美地渐行渐远。但若我传「要不要去哪里走走?」的简讯过去,东云不理我怎么办?若回传不悦的内容来怎么办?如果真变成这样,我就真的不行了。我可能就真的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传简讯或打电话给东云了。
最重要的是,东云现在很忙。
必须脱离低潮好好写小说,也必须完成喜多川委托的脚本不可。至少在这些工作完成以前,我最好忍耐一点。应该让东云专心在工作上。
我这样告诉自己,尽量不看手机专心过日子。
由于受到东云的影响——而非受景介的影响——最近在闲暇之余也会看看书。看的大多是短篇小说集。因为东云喜欢短篇小说这个理由才开始看的,但在适当的时间即可获得满足感的这部分,我自己也很喜欢。
趁着景介出门时随便拿了几本书放在枕头边,躺着开始看。短篇小说集的好处就是可以轻松地这边读读那边看看。我无法发挥跟东云一样的专注力,能够不间断持续看完一本书。
看完短篇小说(我想拥抱大海)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并不是简讯,而是来电的铃声。
我在这种时候仍反应迅速地坐起来拿起手机。
液晶萤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喜多川」。
「……喂。」
我原以为是东云,所以感到有些失望。
「你好。现在方便讲电话吗?」
听到这问题,我「唔」了一声,连自己也不晓得是肯定还是否定的回答。
「……干么啊?真没精神。跟东云同学吵架了吗?」
「我们没吵过架啦。」
「呵……也是,东云同学似乎不太会生气。」
「对了,找我有什么事?」
现在的我只要听到东云的名字就感到痛苦,于是改变话题,喜多川「唔」了一声后,继续说道:
「没啦……想说今天满闲的。」
「今天?为什么?」
「我有部电影想看,但一个人看电影又很孤单……若三并方便的话,要不要陪我看?」
「电影啊……」
「啊……若你跟东云同学有约的话,我没关系喔。我只是现在真的是无聊透顶,若你能陪我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我对声音愈来愈小的喜多川,涌起从未感受过的好感。
她是在顾虑东云吧?所以约我看电影才会这么紧张吧。以她的个性来看,应该是尽最大的努力了。
竟然想到这些事,我是不是有点自我恿识过剩?
喜多川说好像喜欢我,或许我也有点得意忘形了。
只是今天真的很闲。我也思考过该如何度过这一整天,现在的我似乎无法约东云出去。
「嗯……那走吧。」
听到我的话,喜多川沉默半晌后,狐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