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介轻轻点了点头。
这样,好歹是终于到达了入口处的感觉了。我需要想办法把接下去的事情问出来。
「……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了」
「光这些,有美就会这么生气么?」
「不要问我」
景介板着脸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了。
我看了,灵光一闪。
有种预感,他在隐瞒什么。
我到底是亲弟弟啊。和景介打交道也很久了。当他在隐瞒什么时,从他的言行还是看得出来的。
不过,我即便问他藏着什么事,景介也不可能回答。
我想着能不能将事情套出来,于是又思索起来。大学的低年级女生、有美的愤怒、景介的举动,将这些综合起来思考。
「我猜啊……不会是被表白之类的了吧,被那个低年级」
有美说过,她认识和景介在一起的那个女生。假如知道那女生没有问题,有美也不会心生不安至此。也就是说有美,虽没对我说,当时是看出来了——看出和景介在一起的女生,对景介怀有好感。
听了我的话,景介刹那间将半边眉毛微微抬起,然后将叼着的烟草按在烟灰缸上,说:
「……这我不否定」
倒是挺干脆地承认了。
「哇塞……」
看来您是备受追捧,不错的很呐,我想。
「……干嘛」
景介的脸上,罕见地显示出了清楚的厌恶感。语气似乎也比平时更硬一点。
「于是你就OK了?」
「怎么可能……」
意料之外反应迅速的回答。看来他这次没有说谎。
「那,就跟有美这么说不就行了么。说什么事也没有」
「我说了」
「……包括被表白的事?」
我知道有美没有听说这件事。景介刹那间做出苦涩的表情。
「这我没有说……」
「正因为藏着这件事,所以事情才会变得这么复杂的吧?」
景介哼了一声,又叼起另一根烟。说真的,我实在是希望景介考虑到我是个未成年的非吸烟者,不过现在提起这个也只会将话题搞混。
景介将一次性打火机按了几次。可打火机没有点起来。大概是油用完了。
景介无可奈何地放下打火机,用手指夹着没有点燃的香烟,用香烟的一端敲一敲书桌。
「……并不是任何事都是可以靠语言说明来解决的」
我不能理解这话的意思。
这不像是老是在看书的景介的话。书本,自然,是用语言写成的。可以说,是只有语言的世界。沉迷于这样的书本的人,却说不能靠言语说明来解决,我是想不通的。
我正想着,景介将桌上的书又放回膝上,继续读起来。
大概是说,该说的话就到此打住了吧。我想我就是继续问什么,他也不会再回答了。
「……唉,算了。晚安」
我说罢,也没有回应。不过这是一向的事,所以也不觉得恼火。
然后我回到房间,那好换洗衣服后就去洗澡了。
然后就该睡了。
而起床后,等待我的是冲绳。
老实说,完全没有出游的心情。要是能去京都的话,说不定我还能打个禅,开个悟,从各种无聊的恼人事物解脱出来呢。
*
在机场集合,据说坐两个小时多的飞机就能到达冲绳。
虽说坐飞机是第一次,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座位是靠通道一边的,不能通过窗子看见外面的景色,排位也是教师胡乱安排的,而坐在我旁边的,是之前在厕所说过一些话的那个叫有贺的货。
想想要是在这种地方又被问起东云的事就麻烦了,我就早早地睡了。
然后,当我听到周围变得吵闹起来而醒过来,发现已经到了。真是没有半点感动。
「……怎么?三并,一直在睡啊?」
大家正熙熙攘攘地排队等着下飞机时,从打着哈欠的我的背后,喜多川对我问道。
「在睡啊。你叫我两个小时都干些啥啊」
我答道。喜多川“噢”了一声,像个老外一样耸一耸肩。
「太浪费了……大海特别漂亮呢」
「我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的」
「哦,是吗。真是个寂寞男啊」
喜多川说罢,发出咯咯的笑声。
我环顾四周找一找东云,只见她站在队列的最末端。明明把所有行李都交给托运了,唯独文库书却好好地拿在手里。看来在飞机上也一直在看书。
虽说有点像叫她,可现在走出队列跑到末尾去也挺难为情。
走下飞机,从机场坐上了客车。到达旅馆后,今天一天都允许自由活动。第二天是自由活动兼史迹参观,第三天是慰灵地参观。第四天的上午是自由活动。然后,就回去。《旅行指南》中这么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