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只要他在我的身边,我还是感到无比幸福。
只要在近旁听到他的声音,我就感到无比幸福。
可是,他偶尔对其他女孩做出的那不可名状的表情——似乎略带腼腆的,似乎隐藏着某些事情的那种表情——对我来说又是个难以忍受的苦痛。
请不要做出那样的表情。
请看着我。
请你只看着我。
求你了。
不知道有多少次,我想对他这么说。
——西园幽子《爱憎交加》
最终,还没等来东云写好剧本或者小说的消息,回过神来已经到了修学旅行的前一天了。
「剧本感觉没问题吗?」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发了封短信,
「好像很有问题……。」
收到东云气馁的回信。
「希望修学旅行能带来好的放松机会吧」
「是啊。」
「已经都准备好了吗?」
「我又不是小孩,这个是没问题的」
「也是啊」
就这样短信对话了几个回合后,我开始觉得是不是直接打电话更方便些,可最终还是没能提出来。
「明天要早起,三并君,该睡了吧。」
看了东云的短信,
「也是 晚安 东云也早点睡啊」
我回了信,就将手机放在枕边。
我转向书桌,将塞着修学旅行用的用品的行李包检查了一遍。
这种时候,要是有美在的话,
「英太!手帕呢?内衣都放进去了吗?再带一条毛巾吧!」
我想她就会这样七管八管,可这个有美还是没有出现在我家里。有时我也十分厌烦她的多事,可现在却感到有点寂寞。
如果是仍然没有摆脱对有美的爱慕的,一年前的我,会如何看待现在的这个状况呢。会对伤害了她的景介感到愤怒吗?还是说会思量着趁机抢走他的女朋友,这种愚蠢的事情呢。
想到这里,我下了床。
我决定问问景介。问他和有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受有美之托却搁置到现在,为何如今又想到去做这件事,我自己也不大清楚。
可能是因为怀念起了有美的喧闹。或者,或许只是想跟别人说说话而已。
和景介谈这种话题,现在想想都有点毛骨悚然,不过反正从明天起就是修学旅行了。冲绳。即使和景介之间产生了些许的失和——虽说我也不觉得我们的关系会变得比现在还要失和——之后四天也可以一直不见面。
走出房间,到景介的房间敲一敲门,
「……什么事」
从里面传来静静的声音。
我应声一开门,只见室内仍然是乌烟瘴气。虽说因为他是个烟鬼,所以大抵一向是这种情况,可今天的烟比以往还要更加严重。在世界史的课堂中学到的“鸦片窟”一词不由得在脑中浮现。
「那个,有点事想问啦」
我说完,景介仍然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膝上的书。
「所以说,到底什么事」
有事简短地讲,不要打扰我读书,他是想这么说吧。
不,没什么——我强忍住想要退散的冲动,坐到了堆在附近的书堆上。景介到处收集着书,不过我这么做他也不会生气。可能他对作为物质的书是不怎么关心的吧。
「不是……和有美呢,出了什么事吗?」
此时景介才第一次讲视线投到我的方向。从他的表情中微微渗透出诧异的神色。
「怎么了,突然」
「……也不能说突然吧。已经好几天都没来了啊?那个有空就跑到家里来的有美。我也会觉得不对劲的啊」
「你也会,么……」
景介发出干巴巴的笑声,合上膝上的书,放在桌上。然后,叼起烟,点上火。景介懒洋洋地从口中吐出烟,不久说:
「之前,我被一个低年级生邀去看电影」
这些事,有美也已经告诉我了。可我做出不知道的样子侧侧头:
「……低年级?」
要是让他看出我知道一些事,就难免暴露我是受有美之托。这时理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是俱乐部的低年级成员」
他补充道,不过我也不知道他参加的是什么俱乐部。好像是大家聚在一起对一些事物做些评论什么的,可并不清楚详细内容。
「也就是说,是大学的低年级同学了?」
「当然了……」
「然后怎么了呢?」
我说罢,景介叹了口气。大概是还留了一点在肺里,那口气微微带着些白烟。
「被有美看到了」
到现在为止,和从有美得到的信息没有出入。为了进一步引出话语,我继续问道:
「……那低年级是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