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已经可以了吗?」
「啊,嗯。真不好意思,突然拉你过来」
「没事的……我也是,剧本老是写不出……对不起」
「没关系的呀~,这又是另一回事了嘛」
我也这么想,不过没有插嘴。
望着慢慢走回自己座位的东云,喜多川嘀咕道:
「话说,东云同学真是个奇妙的人啊……」
「对我来说你才奇妙呢……」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缠着我和东云啊这个人,我想。
一年级时的我和东云,是连与同班同学的对话都很难得的,说得委婉些就是“朋友比较少”的那种人。只是,我想我和东云都并没有对此感到不满。反而,在某种程度上还是自己主动造成这种状态的。
而看看现在。
自从被喜多川开始各种纠缠,到了最近甚至会被此前从没有怎么说过话的家伙突然找上门来。
不久前在上厕所时,也被偶尔厕位相邻的一个叫有贺的人
「哦,三并啊」
地叫住了。
按说,到底是同班同学,脸和名字都互相认识,所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问题是之后。我正心不在焉地方便时,有贺冷不丁说道:
「三并啊,你和东云同学已经发展到哪里了?」
「……哪,哪里,你是说什么?」
我做出疑惑的表情,只见有贺已经解决了问题,边向洗手池走着,边说:
「不是,只是想是不是已经做过了」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用告诉我“做”了什么,从对话的大致方向上看,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管这件事啊?
我和东云“做”没“做”,关你们毛事啊。
「没啊……」
虽想抱怨几句,可忍住这么答道。要是我一强硬,造成紧张局势,此时此刻我还在方便,所以明显不合算。我可不想毫无还手之力地被他从背后挨一拳。
「这样……嘛,加油」
有贺嘀咕着,洗好手离开了厕所。
「啥意思……」
我不能不叹口气。
加油?加油什么?加油上床,么?
这是可以被别人鼓励的事情么?
在去年,连有人对我说话这种事都没有,而现在却是这副腔调。
和东云同学。发展到哪里。做什么了。“做”了。没“做”。还没。已经。
老是被问起这种事情。
明明还有那么多其他校内情侣,不知为何我被问起这种事特别多。
我看起来像是比较容易问这种问题的人吗。我是没有这种自我感觉,可依照我大致听来的情况,至少东云那边并没有被同班的女生问起过这种事。
不过么,东云有些让人感觉难以轻易接近的地方,或许正因为如此,话才都集中到了我身上。那帮男的,也总不能当着东云的面问「已经和三并做过了?」这种露骨的问题的吧。
真是,真让人郁闷。
像这样被人随意问来问去也令人烦恼,不过最讨厌的是,老是被当面问起“做”了,“没做”了的,这种问题。
啥都没做呢。
我讨厌在心里这么想。
没做。什么也没有。任何事情。
和东云开始以像样的形式开始谈恋爱是在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到现在已经过了半年以上了,可我还什么都没有做。
偶尔,一起回去,偶尔,休假日到哪里去玩,偶尔,牵下手……仅仅如此。除此之外的事,都没做过。我做不到。
我也想过,接个吻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可是,迟迟不能付诸行动。
因为害怕被拒绝。我没法行动。
而现在,连之前一直在做的牵手这事,都感到害怕了。
在这背后,不能说没有受到周围的“做”了“没做”的好奇视线的影响。
每当被问三问四,我就会想:
好像是被人指责还没有“做”一样。
就像是被人家催促“早点做啊”,可我又做不到,又想着一般的话也应该是可以“做”了吧,可我还是做不到——想着想着,连到底该如何与东云相处,也变得不清楚了。
「三并,怎么啦?」
听到喜多川的声音,我回过神来。
「……啊?什么?」
「还说人家奇妙……三并不也是个奇妙的孩纸嘛。突然变得呆呆的」
已经没有心情回应喜多川的俏皮话了。
「大概是吧……」
我小声说道,然后坐到座位上。
喜多川看了,微微歪了下头。
回头一看东云,仍然在看着不知道什么书。
看着制服装的东云,不知觉间与刚才喜多川对上去的泳衣模模糊糊地重合在一起,脑子里浮现出有点猥琐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