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年前,正登在安在市任职的计程车公司倒闭。由于景气恶化,搭计程车的人越来越少,公司入不敷出,终于倒闭了。已经四十岁的正登找不到工作,离家二十年后,终于回老家继承农业。
老家只剩下年迈的母亲,和年幼时就托母亲照顾的独生女。刚满二十一岁的女儿已经成为优秀的农民。高中毕业后,她会经去食品批发公司上班,但她很不适应,几个月后辞职回老家种田。她从小就喜欢玩泥巴。
母亲虽然嘴上说,这种不中用的儿子不回来也罢,家里人手已经足够了,但还是难掩喜悦。
在正登拿着锄头下田三个月后,母亲突然脑中风昏倒,撒手人寰。
「爸爸,那三个人似乎也很喜欢这里,想要继续在这里实习,那我们就继续指导他们。」
正登不敢反抗美穗,只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不是还有一个外人吗?开好大一辆进口车的讨厌鬼,他到底想干嘛?」
美穗皱着眉头,哼了一声说:
「只是一个搞不清楚状况的白痴吧。」
优
舍吉爷爷死了之后,雨乃婆婆和弥生婆婆仍然霸占优家里的厨房,叽哩呱啦地东家长,西家短。舍吉爷爷的头七还没过,优觉得她们未免太不严肃了。
「你们倒是聊得很开心嘛。」
他在三坪大的房间内说道,但两位老太太耳背,没听到他说的话。
「以前舍吉爷爷在的时候,你们有聊得这么开心吗?」
优来到厨房,语带挖苦地说。两位婆婆一脸惊讶地回头看着优。
「舍吉爷爷不是才刚死吗?」
「对啊,他死了。」
「对,死了。」
她们居然说得轻描淡写,不是该更悲痛吗?
「老年人会死,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什么?」
「没错没错,我们也早晚会去那里。不知道是明年还是下个月。」
「你身体还很硬朗,不至于下个月啦。」
「不,这种事可没个准儿,老年人说死就死。」
「但如果你死了,阿省怎么办?他不就孤伶伶的吗?」
「如果我死了,只能让我那个笨蛋女儿把他接回去了。真是气死人了,她不打一声招呼就结婚,然后又马上离了婚,又跟着别的男人四处玩,真是个废物。」
「雨乃婆婆,你女儿就是阿省的母亲吧?他的父母都健在吗?」
「对啊,活得好好的。他爸爸在远洋渔船上工作,不回岸上了。我那个笨女儿又跟了别的男人,把省吾丢给我,和那个男人私奔了。后来我才知道,省吾的爸爸在外面也有女人。」
原来那个撒尿小童的身世这么不幸。
「不过,那孩子很喜欢这里,和信康、爱理也很要好,还说长大以后,要在我的农田种田。」
「我们早晚会死,真希望这个村庄和农田可以留下来。」
「对啊,真希望有更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来,这里像以前一样繁荣,死去的舍吉一定也会很高兴。」
翌日,优外出散步时,看到雨乃婆婆爬上屋后的山丘。这位年近八十的老婆婆俐落地沿着悬崖斜斜向上延伸的小径往山上走。
优忍不住好奇地跟了过去,抬头一看,泥土随着雨乃婆婆的步伐不停地掉头在他头上。
「太危险了。」
他大声叫道,但雨乃婆婆没有听到。无奈之下,优也走上右侧就是断崖绝壁的小径。
才跨出一步,大腿内侧忍不住颤抖起来。这里比通往那个神社的山路更窄,坡度也更陡。一个老太太居然可以轻轻松松爬上去,优不由地感到惊讶。
他下定决心,迈开步伐。抬头一看,发现小径在十公尺前结束,上方是一片平地。
走在前面的雨乃婆婆往右转,沿着另一条小径继续往上走。会经是手球选手的优都有点气喘,没想到雨乃婆婆的腰和腿这么有力。
优来到雨乃婆婆刚才转弯的地点,发现用圆木止滑的陡坡一直通向山顶。他几乎一路爬了上去,终于来到了坡顶,发现眼前是一小片梯田。
优松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在地上。他流了很多汗,但额头凉凉的。
弥生婆婆和雨乃婆婆在梯田的另一端,正在谈笑的她们发现了优,走了过来。
「阿晴,你腰痛吗?」
他已经懒得纠正她们说,自己不是晴彦。而且,现在真的肌肉疲劳,浑身筋骨酸痛。
「你走那种小径太危险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别人也这么说,但我走这条路多年,早就习惯了,总是忍不住走这里。因为这里是捷径。」
虽然大家都觉得老婆婆走这条路太危险,但她说话时比优精神多了。
优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发现差不多一公亩大的农田种满了圆叶形的蔬菜。
「这是油菜,营养很丰富。」
油菜绿油油的,叶子也很饱满。
「这是你的农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