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咧?稍微撤回前言。加上『刚才还』可以么?我对缪妮西娅小姐似乎有些误会呢」
不久,缪妮西娅走到了洛洛特身边。如同在楼上时那样,将枪口抵在她的额头上。
「误会?」
「因为,我已经充分明白缪妮西娅小姐真正追求的东西了」
可是,洛洛特没有停止她的戏言。也并非轻视缪妮西娅不敢开枪。
「不~过~啊,不能做的事情有好多好多哦?你得珍惜那些部下,不能盲目的选择翅族,败给保守派灌输种族思想更是不行中的不行。所以是『刚才还』哦。要快点变成我喜欢的缪妮西娅小姐哦?」
如此一来,我就做你的朋友——洛洛接着说。
然而,为什么?——想哭的冲动无缘无故地侵袭缪妮西娅。已经无法回头的思想占据整个大脑,愈演愈烈。
「你瞧你瞧,又露出这种无聊的表情了。眉毛挤到一块去了哦?」
「……无聊的表情,么」
自己的声音非常遥远。嗡、嗡。一定是因为引擎的声音吧。
「话说回来,您刚才也说过类似的话呢。说我看起来并不开心——所以,我并不是真心要向翅族泄愤」
「因为,就是那样吧。如果做的是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一定更加开心才对。就算是毫无建设性毫无意义的复仇,如果不是开开心心的去实行,一定就是假的哦」
旷世的恶党讲述着『恶』。这是旁人无法理解的,奇特的理论。
「我对自己要走的路不会迷茫。那些要闷在妖精乡的同胞们什么心情什么看法,与我何干。虽然翅族的存在暴露出来,必定会对人类社会造成混乱,可我倒是没抱什么强烈的罪恶感。我觉得,不管什么东西,先毁掉再整平就行了。否则,翅族和人类的和睦将永远无法达成呢」
「……您是明白这个过程中会流多少血才这么说的么?」
那还用说——洛洛特毫不顾忌地笑起来。
「但正因如此,催生出的感情是激烈的。愤怒也好,悲伤也好,憎恨也好,喜悦也好——最初的感情都会是货真价实的。妖精乡会恢复曾经丧失的热情。任何人都无法轻易作壁上观。所有人都会飞出摇篮。我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哦」
能够理解。这个小丫头的确是『真正』的。不是装饰门面或异想天开才当改革派的急先锋。没有任何欺瞒与虚荣,欲向妖精乡与人类世界双双带来变革。没有不考虑损害的愚蠢,没有被疯狂所支配。只是在辨明一切之后,想要无所顾忌的跨过那条线。
握在手中的枪震动起来。随后,洛洛特敏感的察觉到了缪妮西娅的畏惧,接着说道
「对吧?这才是真正非人之所在。不,是美学么?恶的美学」
「…………」
「缪妮西娅小姐正在做的事情无论正确还是错误都不是问题。先不管我个人的好恶呢。只不过,要做的事情如果不能开开心心的去做,就是假的哦?我觉得,不分巨细什么都带着『为什么?』怀疑自己的人,大概是不行的呢」
——不行。我是不行的。究竟,为什么说我不行呢。
「缪妮西娅小姐,一定是做不了『坏事』的人哦」
所以别闹什么伪恶了。现在的你真让人看不下去——缪妮西娅明白洛洛特在对自己如此暗示。
啊——缪妮西娅不明缘由地叹了口气。
悠长而沉重,仿佛连同自己的肺部冻结起来。
然后,在着这个感觉结束之时,缪妮西娅简单得令人吃惊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杀了这丫头吧。
在这里果断、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吧。
缪妮西娅就连最后的依托——憎恶也当做『假的』割舍掉,化作无可救药的恶性之人。哪怕留她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缪妮西娅无言地重新握好手枪,洛洛特死心一般阖上眼。到了这种时候依旧坐怀不乱,就连往常的颤抖都平复了,只留下刚毅的微笑。
真是个彻头彻尾,让人不爽的丫头。不过,现在就连烦恼也平复了。所以,来吧——
「去死吧」
扳机,非常的轻。
〇
燎的鬼火一击将墙壁打破,这与缪妮西娅开枪几乎同时。
听到洛洛特她们的声音,掌握状况的燎迅速决定抄近路。虽然没管三七二十一就冲到了对面的通道上,不过看来这么做是值得的。
爆炸的冲击和不速之客的突然闯入,让缪妮西娅的手大幅横摆。因此,枪口也偏离了,子弹击穿洛洛特背后的墙壁留在了里面。时间可谓仅一纸之隔。
缪妮西娅噤若寒蝉地望着燎。她的表情仿佛在说,竟然还有这样的奇迹。燎隔着面具与洛洛特四目相接。可是洛洛特一瞬间绽放出灿烂的表情后,马上又泄了气一般耷拉下肩膀,
「什么嘛~,只有燎啊~……」
「抱歉呢,只有我一个!什么啊,你那期待落空的表情!?」
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么?——燎心想,完事之后就用卓巳的腚排解忧郁吧。
「啊,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能来真是太好了,燎!真是太可靠了!」
干嘛这么开心。燎只觉得正经八百的和她交流很麻烦,所以无视之后又转向缪妮西娅。似乎受了伤的她杵在那里,不思悔改地打算再举起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