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紧贴身体擦过在旁边一闪,跟前的墙壁被毫不费力的撕开。断面说笑似的平滑。赫尔曼从后方放出的神秘攻击并未一击停止,更有第二击第三击接踵而至。七弯八拐的通道瞬间被切开。
切割力非比寻常的光芒,真身是高压水流。
是在钻石切割中同样用到的,不会卷刃的水制宝刀。
只不过,赫尔曼使出的技法无论在速度与威力都不是卓巳所知的机械所能比拟的。
自发射至命中太过迅速,意识只能将它视作光线,将本应十分坚固的飞艇墙壁与通道像黄油一样轻松切断。而且一秒内甚至能够连射十余发,按理足以归类为光学兵器的范畴。拜其所赐,卓巳这边变成了单纯的防御战。
「小看对手的,其实是我么……!」
失算了。虽然早就知道赫尔曼没有拿出真本事,但不想他迄今一直只用第三阶位的力量在战斗。而且他所保存的实力远远不止这样,如今的自己已经无法动他分毫,需要大幅修正计划。
后方的赫尔曼骑在<泛滥的狂驹>上,不急不躁,优雅的追赶上来。而这期间,水之连射也没有一刻停歇。
「哈哈哈,你逃我追!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呢!」
「烦死了!说的就像那段回忆很美好似的!」
卓巳头也不回的怒吼回去。对卓巳而言,这不过是噩梦再临。
「我说,你没疯吧!?用这种东西乱打一气,这艘飞艇一下子就会坠落的哦!?」
「这叫『顺其自然』,玖堂卓巳!你很不乐观呢!」
竟然说这只是单纯的乐观心态。这个男人以前真是当家庭教师的么。
「不过你不用担心!刚才叨扰舰桥的时候,已经趁缪妮西娅君不在的时候悄悄改变了航线!所以不会给地上添麻烦的!只要不在FairyGarden坠落,阿瓦隆的面子就能挂住吧!充其量不过是这艘飞艇和来不及逃跑的老鼠会成为大海的藻屑罢了!」
「是么……!计划周密真不错!」
卓巳一边叫喊,一边向脚下的小人们送去信号。
要制造的是墙壁。从周围的构造物中选取相对牢固的钛材,在通道上堵上厚厚的五层墙壁。可能因为卓巳到达了第三阶位,小人们似乎能够完成远远超过以往的高难度工作。这样一来,应该可以暂时性地防止高压水流的贯穿。虽然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但应该能趁此机会来开距离——
『【水马(Ech Uskya)的穿滴】』
争取时间的意图,果然还是太天真了。赫尔曼静静地放出一语,某种东西以凶猛之势,开始源源不断的拍打在刚刚造好的墙壁上。
卓巳明白墙对侧的赫尔曼正在做的事。可是,攻击似乎与方才为止的高压水流不同。听上去从未中断,完美连成一线的攻势,超过了每秒数百发。
「怎么可能……水箭就像机关枪扫射一样,将整面墙掀飞……?」
糟了。这可糟了。卓巳制造的墙壁终究只是应对高压水流的防御策略。拥有防御贯穿性攻击的高硬度,但并不兼备缓和分散冲击的柔软性。延展性不足的金属不断承受冲击,必然会迎来末路。
「——结果,无论时间或是距离你都没能有效争取到」
从须臾间破碎的积层障壁的另一侧,水伴随赫尔曼的台词以爆发性的势头推挤过来。不,是海。只能称之为触目惊心的大海啸。
万马奔腾这个词不由分说地掠过脑海。
若问为何,因为这片海是由大量的马所构成的。数百匹水马相互交融,随时重复着生成与消灭,化作一股巨大的波涛。宛如地震的蹄声雄壮地充斥整个通道,正所谓无所遁形。
恍如古代的战争,与大量水马并驾齐驱断然向卓巳发动突袭的赫尔曼,骑在前面最大的水马上,就如同炫耀自己是军队的大将一般,以烟斗代剑高举而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骑马乃骑士的夙愿!不过,乘浪乃是男人的浪漫!两者兼具,即为绅士的爱好!你也享受一下冲浪的滋味吧,玖堂卓巳!」
「开、什……」
么玩笑!——连叫骂的时间都没有,卓巳连忙飞冲出去。
但是,已经太迟了。到达卓巳背后的狂涛,不容抗争地将他一口吞下。
〇
仅仅一枪,水晶球轻而易举的碎散了。就如同自己追寻的梦。
将腾起游丝般硝烟的手枪,接着再次对准洛洛特,缪妮西娅向她走近。嗡、嗡、只有飞艇的引擎一如既往的吵闹着。
「……您察觉到了么?我只是个被完全蒙在鼓里,被人利用的傀儡」
提问的声音,冷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洛洛特表现出些微的踌躇,
「嗯,感觉得出来呢。把你对我的钦慕,以及对卓巳欲除之而后快的感情比较一下就知道了。有教团做靠山,就算知道也不足为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觉得有些奇怪呢」
「……您没觉得我的钦慕是假的呢」
「没觉得。因为缪妮西娅小姐,超喜欢我对吧?」
缪妮西娅一步一步缩短距离。洛洛特的礼服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破破烂烂。恐怕是掉下去的时候挂到了什么地方了吧。本应遥不可及的少女,如今和自己站在了同一个地方。这令缪妮西娅非常愉快。
「我刚才可是被王女殿下说过『喜欢不起来』这种过分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