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其他人看过吗?」
既然如此,怎么可能没有人称赞过她?
撇开商业作家不说,她的文章明明非常有趣,甚至是他目前为止最喜欢的,他不认为自己的喜好非常偏颇。
「你让谁看过?」
「抱歉,我现在不想谈这些。」
「啊,对不起……」
他也没有权利过问这种事。
她隔着棉被抱住膝盖。
「抱歉,你请回吧。我不会辞职的。」
当然,他没有抗议的权利,于是顺从她的要求起身。
「……那你好好休息。」
他只能对她这么说,走向玄关。「喂。」中途她出声叫住他。
「你会看时代小说吗?」
「……有时会看得很入迷。」
「我觉得,现今这个时代,一般对话里会使用『厚颜无耻』和『称心』这种词汇的人也不常见喔。」
她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呢?他完全想不出所以然来。
那之后又过了数天。他满脑子只担心与自己在同一个职场工作,会不会造成她的负担。因此,在旁人看了不会感到不自然的范围内,尽量不与她接触。
然后,某一天,她用公司的通讯系统传送讯息给他。
当画面跳出显示她登录名称的视窗时,他的心跳了一下。
他打开讯息。
如果您有私人的电子信箱,可以告诉我吗?不方便也没关系。
大概还介意前几天的冲突吧,内容写得非常客气。他立即回复。本来想加一句贴心的问候语,但不管写什么看来都是画蛇添足,于是便作罢了。
<a href="mailto:xxxxxx@xxxxxx.ne.jp">xxxxxx@xxxxxx.ne.jp</a>
随后她又传来回复:「谢谢您。」当时的互动仅此而已。
回家之后他打开信箱确认,她已寄邮件给他,标题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不是公司的电子信箱,应该是私人的。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私人的电子信箱。
那之后我想了很多,你是第一个说我的文章很有趣。
所以,也想请你看看其他文章。
附加档案是我一再推敲之后,觉得「可以请别人看」的作品。
你不嫌弃的话,再告诉我感想吧。
——简直像在作梦一漾。
他用两手拍自己的脸颊。
他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了——还以为再也无法接近她了。
没想到还能再次看到,还能再次与她说话。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附加的文件档案。
依然自第一行就深受吸引,喜欢得不得了。
他在刚看完,心情还相当激动的情况下飞快打完感想,然后发送出去,隔天早上重看一次信后,才发现自己写的感想简直像糟透的情书。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哪里写得很好、我喜欢哪个角色、那句台词很棒、我喜欢那个场景——
果然,我真的很喜欢你写的故事。
哇呜——他不由自主抱住自己的头。——我真的寄了这种感想出去吗?
接着自动启动的邮件确认系统发出收到信件的提醒声。打开察看后,寄件人是她,而且是在他寄出感想三十分钟后就回信。
谢谢你。
很高兴能收到你的感想。
我真的很开心。
下次能再寄一些文章给你吗?
他本来想回信,但会赶不及搭电车。总是很早上班的她多半已经到公司了。他以电光石火的速度梳洗打扮完后,冲出比她的房间还要凌乱的套房。
如他所料,他是第二个到公司的人。她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工作。
他一边打上班卡一边向她攀谈。
「……早安。」
那天之后,他始终只敢点头致意,不曾向她搭话。
她点头的同时也给予回应:「早安。」
那件事之后,这是她首度对他敏出回应。
你知道光是如此,现在的我就高兴得快要飞上天了吗?
「我会等你。不管有多少,我全都想看。」
他说完后,她有些腼腆地点点头。
如果再继续喋喋不休打开话匣子,似乎又太「厚颜无耻」了,因此他仅颔首致意,走向自己的座位。
她时而数天一次、时而一周一次寄文章给他。
她会依据工作的忙碌程度调整寄信的频率。一旦间隔一周以上,他就觉得身心各方面都非常寂寞。总的来说,就像一只暂时吃不到饲料的小狗。
这种情况持续了约三个月吧。
公司的规模不大,但年末仍因为圣诞卡、贺年卡和特惠传单的订单而忙得不可开交。在十二月的最后一个工作天之前,他完全没有收到她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