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做比刚才更过分的事,直到你愿意让我看完。把你带到那个你说有很重的烟味、就算过夜也下愿意睡在上面的沙发。」
「过分……」
「遇分吗?后来是你情我愿吧?」
她的脸颊变得火红。——多半不只因为发烧。
「如果你要我让你点头说好之后再看,我也无所谓啦。」
「不过是为了看外行人写的文章,你就能和我做那种事吗?」
「不只是为了看文章,想做的事情也想做啊。我说了,我坠入情网了。」
他占据在她的电脑前,又开始将画面往下拉。她戒慎地与他保持距离。
「竟然为了看这种东西就能和我上床,你的感受性真廉价。」
「我说啊,」他将办公室座椅转了一圈面向她。
「既然愿意让我看,就请别妨碍我。我的感受性好不好,也和你无关。在公司里我虽然没有提过,但从以前我就很喜欢看书,一看到好像很有趣的书就会拿起来看。不过,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一本书比你写的小说更能牵动我的心。我打从心底希望能不被任何人打扰地好好看完这篇小说。」
每当说到小说这两个字,她的脸蛋就会羞愧泛红,仿佛随时要哭出来。看来那两个字只要一套到她身上,就会非常难为情。
「你再继续咕哝抱怨的话,我就当作你想在我看完之前对你做些很过分的事情,然后付诸实行喔。不愿意的话,就闭上嘴。」
接下来,他一次也没有回头看向终于安静下来的她,一口气看完用Word基本格式写成的小说。
那是五十页左右的短篇小说,他愉快地在故事引领降落的地方着陆。沉浸在这片美好的余韵里,他深深地吐了口气——然后回头看向她,却大吃一惊。
她正低垂着头,强忍着哭泣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哭?」
「我才想问你!」
她气愤地抬头瞪向他,一双眼睛还是不停流下泪水。
「为什么?我不过是忘了带走私人的随身碟,就得遭受这种屈辱不可?」
屈辱?!为什么?!
「我的意思明明是你的小说很有趣,请你不要打扰我耶!」
「你为什么要擅自偷看?」
「我们公司禁止使用随身碟吧。我只是想确认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公司的资料。虽然我们公司的规模不大,我不认为做这种事会有好处,但无论如何我都想确认你与资料外流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看一眼就能知道里头没有半点与公司有关的资料吧!」
「只看标题的话,也有可能是伪装啊,而且我也找到了这是你的东西的证据。所以我想确认你并未做渎职的行为,好让自己安心。」
「知道那是我东西的证据……?」
「脱皮小猫。」
她像被雷打中般屙头一跳。
他立即明白她也记得。这是她与他共有的记忆。这个词汇对她来说是特别的,这点让他觉得自己有种特权。
「那——那么,我能明白打开其中一个档案是无可厚非的。可是,打开之后,应该就能看出与公司的资料完全无关,只是些外行人写的差劲文章吧。为什么不在那个当下就关掉呢?甚至还做出……」
见她难以启齿,应该是指他封口的手段吧。
「关于那件事,我只能说抱歉。我想我的个性还算温和,但只有一件事一旦被干扰就会发火,就是看书。要是读到一半正精彩的时候被人打断——」
「就会做出那种事情吗?之后甚至还威胁我,在我面前看到最后一行!」
「没错,我的确威胁你。对不起。强吻的时候吓到你了吧,但我不觉得你讨厌我吻你,告白时你也没有拒绝,所以才会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而且还是两次!连续威胁我两次!害我无法再要求你住手!因为要是说了,反而像是我想要你对我做什么一样才妨碍你。我才不要让你那样想。」
「你不也说了很过分的话吗?像是批评我的感受性很廉价。」
「遭到这种屈辱,我当然想发泄一下啊!」
她的眼眶又扑簌簌地落下泪珠。
遭到屈辱。他不明白她怎么会有这种感受,而且情况不明所以越变越糟。他还没说出自己最想说的一句话。因为眼下他好像对她做了非常过分的事。
「……你看完的话,请还给我。你满意了吧?」
「……抱歉,我还不满意。我想看完你放在随身碟里的所有小说。」
她瞠大眼睛,仿佛受到前所未有的污辱。
他甚至觉得可以听见空气中有一条紧绷的线倏然断裂。
「我明白了。只有一件事请你答应我,看完之后请全部删除。」
「咦?那怎么可以,删掉档案的话,你会很困扰吧?」
随身碟里有大量的文件档。这么有趣的故事全删除的话,肯定无法重写。
「档案我家里还有,空白的随身碟就送给您吧,我——」
直到刚才还是「你」突然转换成「您」。他直觉地暗自喊糟。她已设下界线。
「近日内我就会整理好一切,向公司递出辞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