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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海上的珠宝盒 第10节

STRANGE MOON 月光宝盒(异变之月)

玲音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幅光景。

他一直觉得这个女子杀也杀不死,没想到她那花朵般短暂的生命就这么凋零了。

凶刀的主人,是「燕人」张燕。

这名受遥远高岭的小鬼纽伊影响的男子,面对这场胜利,发出了仿佛自身垂死哀嚎似的咆哮。

  ☽

  莫妮卡被深红的鲜血溅得满脸都是,茫然抬头往上看。

皓月就飘在那儿。

  她被张燕的刀刺穿身体,一阵轻微的痉挛后,双手无力地垂下,脚掌也离了地。

「呜……呜啊……」

莫妮卡在呻吟。

皓月有危险!正当她这么想时──

莫妮卡毫不犹豫地想挺身挡在皓月身前。

但皓月反而护着莫妮卡,把她推开──结果张燕的这一刀,只刺穿了皓月。

从这么近的地方被鲜血溅到而感受到的温热,让莫妮卡发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可奈何的尖叫后,莫妮卡拿小刀砍向张燕。

人都会死。

人会一时轻忽,连察觉自身死期的时间都没有,有时因为意外,有时因为疾病,就这么突然迎来死亡。

但莫妮卡一直认为,至少皓月应该会比担任士兵的她要长命。

张燕拨开充满怒气的莫妮卡躲过这一刀,将皓月连着刀一起丢下,又发出一次咆哮。

「哇啊啊啊!哇啊啊啊啊!」

莫妮卡失去理智,只顾一再挥动小刀。

张燕仿佛在拿她这种模样取乐,拉开距离,一再闪避小刀。

「将、将军!」

「将军被杀了?」

「保、保护皇帝陛下!」

宿主们为时已晚的喊声,已经传不进莫妮卡耳中。

皇帝静枝不发一语。

在皓月死去的时候,将军的宝石就会由「别人」继承。

既然有这样的认知,也许这件事对她而言就不值得大惊小怪。

「皇帝!皇帝!请妳替皓月大姊姊……替大姊姊报仇!」

莫妮卡大声哭喊。

她晚了一步,才注意到发生在她视野当中的一个现象。

──皇帝脚下,也倒著一个人。

皇帝低头看着他,束手无策地呆立不动。

莫妮卡并未看到那一瞬间发生的事。

就在皓月丧命前不久。

张燕为了引开皓月的注意力,盯上了「皇帝」。

从死角穿出的这一刀,本来会砍断皇帝的小腿,但羽矢多一瞬间判断出来,挺身挡在前面。

同时他还挨了其他攻坚者发射的多颗子弹,尽到了挺身保护皇帝的职责后,当场倒了下去。

皇帝在他身旁跪了下来。

她睁开的空洞眼睛与纤细的肩膀,都在频频发抖。

「……不要……羽矢多先生……?……不要……怎么会……为什么……」

「皇帝」就像疯了似的一再说著这句话,与过去的「布洛斯佩克特」简直判若两人。

──莫妮卡并不知道这种空洞,正是「皇帝」的本质。

「皇帝」布洛斯佩克特,正是因为失去了家人,寻求伙伴来代替,在这样的过程中随着老化的脚步渐渐发疯。

静枝脑中正闪现出过往的记忆,想起皇帝失去家人时的悲伤,开始逐渐崩溃。

但莫妮卡把这个情形视为「静枝」的意识在崩溃。

(连替皓月大姊姊报仇的意思都没有……?「皇帝」的宝石,怎么可以交给这种……这种什么事都办不到的家伙……!)

「莫妮卡!接住!」

想来并不是因为她的这个心愿上达天听,但正与根黑桂打斗的鹰丸宝泉,趁隙抢回了背心,朝莫妮卡扔了过来。

他就这么继续和其他宿主一起对付根黑桂。

背心的口袋里,装着那个六面都以黑色石材构成,要称之为珠宝盒未免太粗犷、朴素的「盒子」。

她从入侵者的枪林弹雨中穿梭而过,扑向几近崩溃的十和田静枝。

她一手拿着珠宝盒,按倒了静枝,强行吻上静枝的嘴唇。

(立可德利克!把皇帝的宝石──把为大姊姊报仇的力量,交给我──!)

少女迫切的心愿,并未经过任何迟疑,立刻就得到了实现。

  ☽

  战场的混乱,往往会造成命运的恶作剧。

人多半都无从抗拒这种情势。

战斗中有着各式各样的盘算交错。

想活下去、不想死、想保护谁、想杀谁、想赢。

这些强烈的念头,大部分都会让战况愈演愈烈,而死的人越多,这些愿望就愈无法实现。

对于有着「实现人们愿望」这种习性的迷宫神群而言,强烈的念头有如甘露,而无法实现的念头则会造成他们的压力。

记录者就是recorder。

立可德利克,是一种「记录念头」的神群。

黄金记忆雕金师,会实现人们的愿望,将他们的记忆装饰得有如黄金般亮丽,悄悄收进自己当中。

以前的「记录者」,执著于将伙伴记录下来。

年轻时的她,作梦也没想到这样的举动,会在将来制造出无谓的争端,结果导致立可德利克遭到许多无法实现的愿望折磨。

当她这种天真的念头,与「玛丽安娜的珠宝盒」结合在一起,就建构出了宝石与宿主的系统。

连已经死去的同伴都能再见到──记录者抗拒不了这个甜美的诱惑。

记录者的母亲说,人生就是珠宝盒。

要装什么进去并不是问题,这种事情每个人自己决定就好了。

无论装进珠宝盒里的是什么,只要盒子是「珠宝盒」,对当事人自己而言就都无异于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