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者也在脑海中笑了。
『我有同感。对不好的环境习惯而麻痺,就可能会跳不出来而在里头痛苦──但如果有理由不能离开这个环境,就只能留在里面因应。你今后也应该继续面对你妹妹。先不说喜欢还是讨厌,反正你也不打算逃避吧。』
(那当然……毕竟香恋她是我……唯一一个,最宝贝最宝贝的「妹妹」啊。)
玲音闭上眼睛,让脑海中浮现出妹妹幼时的模样。
她因为继母的虐待而担心受怕,亲生父亲又不管她。相信对她而言,玲音应该是唯一的一个「哥哥」。
而玲音这一边,也透过保护妹妹而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对这对被双亲当成拖油瓶的兄妹而言,即使没有血缘关系,能称之为家人的对象也就只有彼此。
(……对喔,香恋她,莫非……)
即使是兄妹,却没有血缘关系──说不定这才是香恋心中不安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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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槻克蕾亚在这个软禁了女王香恋的房间里,觉得满心尴尬。
「呃……香恋,我可以……跟妳谈谈吗……?」
「……我跟妳没什么好谈的。」
香恋的回答一点都不给面子。
克蕾亚不屈不挠,继续说道:
「别、别这么说……这件事很重要。是玲音的事……我、我说啊,香恋妳……喜欢玲音对吧……?」
香恋不回答。她的沉默让克蕾亚觉得十分沉重。
沉默了一会儿后,香恋苦涩地开了口:
「……妳一定觉得……兄妹还这样很恶心吧?」
克蕾亚立刻摇了摇头。
「没这回事。妳想想,这有什么办法?而且我懂,因为我也……我也最喜欢玲音了。」
香恋在床上抱着膝盖,全身一震。
「妳知道玲音的很多优点,会喜欢他可能也是当然的……玲音他,虽然不是那种会让人一见钟情的类型,可是该怎么说……是那种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愈长,就会愈喜欢他的类型,对吧?所以……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在离他最近的地方被他保护到现在的妳,会忍不住喜欢上他──仔细一想就觉得这实在是理所当然的。」
克蕾亚露出为难的苦笑。
从某个角度来看,这番话也等于在说克蕾亚自己。尽管一起度过的时间不如香恋那么长,但克蕾亚自己也是来往的时间愈长,就愈受到玲音吸引。
「而且他根本就太贼了嘛……那样自然而然地、奋不顾身地保护人,善良、诚恳,又积极正面,跟他在一起很开心……我没有精神的时候也都会注意到,给我勇气,一为他做点什么事,他就会比我想像中还要坦率地高兴,一有什么事又会拼了命帮我……那样太贼了啦。不管怎么忍耐,就是会忍不住喜欢上他啊。」
她对玲音本人会太难为情而说不出这番话,但对香恋就不会逞强。
克蕾亚察觉到香恋所怀抱的感情,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
香恋低下头,有一句没一句地说:
「……为什么……为什么好死不死偏要挑上我老哥……?凭妳的条件,多得是条件更好又门当户对的对象吧?我老哥根本就只是个平民,而且还有恋妹情结,又有恋角色扮演癖,也有很多接近性骚扰的发言……他明明就配不上妳,为什么……」
香恋说到最后,声音都哑了。
克蕾亚压低声音,说起几年前的往事。
「──帕斯米欧系的异能者啊,能力会不会觉醒,是决定在青春期。他们说在这个时候,身体的状况会差得几乎不能动……要是这时强烈怀抱着憎恨、不安、恐惧之类的负面情绪,能力就会觉醒──代价就是手脚会麻痺,又或者是精神会出毛病。妈妈的手脚会不能动,也就是为了这个理由。可是我……多亏了有玲音在一旁支持,现在才能像这样活得健健康康的。我国小的时候,还只觉得有点在意这个男生,可是等上了国中,就觉得好像已经完全在依赖他……我这种女生会让人觉得很沉重吧。我是有自觉,可是玲音人那么好,总是让我忍不住依赖他……」
香恋打断克蕾亚的话,发出像是用力济出来的声音。
「这种事,我不想听……我……我只有哥哥。不要……抢走我哥哥──」
克蕾亚做了一次大大动作的深呼吸。
「……我不会的。」
香恋全身一震,抬起头来。
克蕾亚对她微笑:
「玲音是妳的哥哥,他绝对不会抛弃妳。所以我也绝对不会从妳手上抢走他。相对的,我也不会对玲音死心。我会努力看看,让玲音还有妳,都愿意接受我。我还想说如果可以……我希望妳能当我的妹妹。当然我是不知道玲音肯不肯要我,但至少我不会主动退让。因为我也──最喜欢玲音了,不会输给妳。」
她用苦笑掩饰通红的脸,香恋就翻起白眼看她。
「……我还是觉得妳这种个性很贼。而且好像已经不只是贼,根本就很毒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