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行商会太过强大,让羽矢多也轻忽了这个可能,但真要说起来,一百年前翁居梦路就畏惧皇帝而四处逃窜。如果当成他只是在做一样的事,就没什么奇怪的,他的方针非常有一贯性。
皓月环顾众人。
「首先,我们就从明天起,开始和剩下的强硬派干部战斗。只是,在水门市以外的地方有据点的干部会很多,也必须重新拟定攻击顺序等策略──所以我们今天就先回船上去吧。」
「喂,这样好吗?也可能就像猎犬所说,他们只是假装逃走……」
羽矢多说到一半就住了口。
他听见了皓月的心声。
『想也知道是「假装」。问题是在于我们完全不知道梦路老翁的反击手段,会在何时,以什么样的形式发动。毕竟他这个人有无限的时间,又有耐心,这可得一提防就是好几年起跳。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在这里都没有事情可以做,顶多只能查清楚梅利亚是不是不在医院里……但我怎么想都不觉得他会说这么容易拆穿的谎。梅利亚已经不在医院,这应该是事实吧。』
皓月始终冷静。
她早已将羽矢多想得到的疑问纳入思考,正视眼前的事态。
但许多宿主仍然无法跳脱困惑。
(……该看成对方顺利削减了我们攻击的势头吗?真不愧是个老狐狸。)
翁居梦路由于外表年轻,口气又马虎,很容易被人看轻,但是大老们以前都一直对他另眼相看。
他虽然一副彻头彻尾的米虫模样,却有着创办行商会并加以维持的实绩。
这绝非无能的人所能办到的。
他之所以不起眼,只是因为自己认清「引人瞩目不会有什么好事」,本来他应该是可以高高在上领导整个行商会的「创办人」。
最重要的是──
实际上,过去的「皇帝」终究还是赢不了他。
翁居梦路把时间的流动拉拢到了他那一边。
羽矢多尚未切身体认到这种能力有多么难缠。
☽
月代玲音面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的妹妹,觉得束手无策。
「呃……香恋同学?妳、妳会不会口渴……?要不要我去拿点饮料……」
「………………用不着。」
这对兄妹在被隔离的画中空间,终于迎来了对谈的一刻。
这个仿小木屋风格的房间,完全不适合囚禁,但这里本来就是画中世界。即使逃出房间,也去不了外界。
对玲音而言,现在就是能否将妹妹变回正常的关键时刻。
尽管有山路铁舟作为护卫,就站在身后不远处,但他本来就沉默寡言,根本无法指望他能提供支援,而且门外还有克蕾亚与亚里亚在偷听。
(……我、我得想办法,让香恋把我的话听进去……而且她体内又有「玫瑰」的宝石,一旦让她情绪失控就不妙了……!)
『……玲音,你在退缩了。用这种卑微的态度面对她,反而会有反效果吧。』
脑子里的记录者摇身一变成了建言者,以傻眼的语气告知这一点。
(有、有什么办法!我最不会应付这种严肃的场面了!而且我哪有办法跟妹妹讨论恋爱的事情!我又不是泡妞游戏的主角!)
『嗯,这种话,你最好等到不用再担心你可爱的妹妹会来陪睡的时候再说。』
玲音一句话都回不了。
玲音明知求了也是白求,但还是忍不住以视线向铁舟求救。
「…………喝运动饮料可以吗?」
也不知道是误会了什么,铁舟站起来走出房间。还听得出在门外偷听的克蕾亚与亚里亚赶紧躲到走廊上去。
(啊!被他给跑了!)
『你应该说成他是为你制造机会独处。你面对妹妹时会不会太弱势了点……?』
(记录者,妳可别误会。我不管对谁几乎都很弱势!)
『……是吗?怎么说,加油吧……』
玲音在脑海中被记录者冷冷挡开,这时香恋却小声开了口。
「……老哥你……讨厌我吗?」
「要是讨厌妳,我才不会这么拚命。这妳应该也知道吧?」
玲音立刻做出回答,香恋却以落寞的眼神看向他。
「……嗯。可是……我的『喜欢』和哥哥的『喜欢』,完全不一样吧……?」
玲音歪头思索。
「我不是妳,不清楚是怎么个不一样啦……而且,妳到底喜欢我哪里……?自己讲这种话好像也不太对,可是我想不到我有哪里会让人喜欢……而且妳本来就长得漂亮,应该可以去追条件更好一点的对象吧……?如果要说这次动乱里有哪件事最让哥哥我震惊,就是妳看男人的眼光之差啊……我觉得就近找个对象妥协实在不太……」
这时门开了,亚里亚大步踏了进来。
她一把揪住玲音的衣领,以僵硬的满脸笑容把他往外拖。
「香恋,抱歉喔。我想教育教育这个笨蛋,先借用他一下喔……」
「亚、亚里亚?我们才说到一半……!」
「你给我闭嘴!虽然我早就觉得你搞不定,但我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无能!你再说下去也说不出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