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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交换人质与恋爱关系图 第4节

STRANGE MOON 月光宝盒(异变之月)

「……你这是在找我叙旧?你这样很烦,如果你可以走开,我会很感谢你。」

艾斯哈在黑暗中觉得好笑似的又笑了。

『别这么说,你肯听的话我会很开心的。我也很想听听你的意见。当时我怂恿了记录者。行商会迟早会腐败,我和她有着这个共通的见解,但记录者做出的判断是,宝石和宿主的系统将会成为抵抗这种腐败的战力。我倒反而觉得这会是为世界带来混乱的引爆药,你认为呢?』

静枝冷冷地挡回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太愚蠢了。只要打倒腐败的行商会,必然会同时发生混乱……无论记录者还是你,都只是看法不同,其实说的是同一件事吧。」

对于这个答案,艾斯哈做作地以意外的声调回答:

『原来如此,听你这么一说,还真觉得没错。搞什么?原来记录者和我的见解并没有什么差别啊。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记录者现在──不在你们这一边?你们明明可以一起打倒行商会啊。』

听艾斯哈故意问起这种再明白不过的问题,让皇帝不耐烦起来。

「……如果你特意要听我亲口说,我就说给你听。现在这个时代里的『行商会的腐败』,尚未达到记录者认为有危险的水准。异能者岂止并未支配其他人类,还躲避大众的目光,试图维持眼前的和平现状。所以她也特意往不破坏现状的方向周旋。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黑暗中传出一阵捉弄人的掌声。

『了不起。你明明明白到这个地步,却还想对行商会开战,这才是「皇帝」。你的霸道会走到什么结局,我拭目以待──倒是皇帝啊,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终究是「十和田静枝」吧?』

皇帝不巨答。

艾斯哈说下去。

『这是你觉醒后没多久的事情。你们在码头被张燕攻击前不久,你就对试着说服你的月代玲音,说出了你难得说出的话,不是吗?「你也一起来吧。如果不想跟我们来,你就该离开这块土地」……是这样没错吧?那怎么想都不是皇帝会说的话,相信记录者应该也起疑了。有人碍事就打垮,有人逃走就追杀,彻底蹂躏不服从的人,这才是我所知道的「皇帝」。而你为了让不服从的弱者活命,竟然劝他「逃走」,我无法想像当年的布洛斯佩克特会这么做。时代不一样的这个借口,可不能用来解释这件事喔。』

──皇帝特意无视不现身的占卜师。

艾斯哈有个坏习惯,喜欢让人动摇来取乐。做出半吊子的反应,也只会平白让他开心。

艾斯哈又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十和田静枝,我知道妳的身世。妳的双亲都是行商会的异能者,母亲是雷堤斯玛系,父亲和羽矢多是同乡,属于纳修列系,但妳自己并未继承任何能力。母亲在妳年纪小小的时候死了。她是被牵连进行商会的内斗,明明没犯任何罪,却和许多无名小卒一起失去了性命。妳的父亲接受这个现实,为了扶养妳长大而放弃报仇,担任行商会的成员,也碰了见不得人的任务。而这位父亲也已经因病去世──妳在这世上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要是看得见艾斯哈,相信皇帝已经朝他的身影展开了攻击。

但皇帝看不见占卜师,即使摀住耳朵也仍然听得见他说话,即使走开也甩不开他。这里是梦中。

这令人厌烦的说话声,就像患了心病的人听到的幻听一样,根本无从阻止。

『所以妳同情同样因为行商会的为所欲为而失去双亲的月代兄妹,也明白既然他们身上有了宝石,行商会就不会放过他们。但到底该把他们留在身边保护,还是该让他们远走高飞……妳判断不出哪一种方法才对。毕竟这个问题的确令人烦恼啊,一百年前的行商会里,还没有那种强得像怪物一样的异能者。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艾斯哈显得由衷开心。

『无论山之内还是卡迈恩,还有梅利亚和克罗蒂亚也一样……他们都拥有足够的实力,只要他们有这个意思,就能以突袭的方式把宿主们一举歼灭。事情绝对不会演变成双方堂堂正正一决高下。』

活在一百年前的皇帝记忆当中,当然不会有和这些人有关的知识。

而静枝虽是基层人员,终究和「行商会」有关,知道这些事情。

魔窟吹笛手施夫的异能者「沉默的山之内」,能从口腔发出冲击波,不折不扣地能够轰掉整座山。

红之又红的巨人沃才的异能者「浩劫的卡迈恩」,能以自己为中心而引发大规模的地震,甚至还能对溢出的熔岩流做出一定程度的控制。

渺小者之王帕斯米欧的异能者「腐蚀的梅利亚」,能自由控制细菌般的帕斯米欧的军队繁殖与捕食,让任何物体腐败。

而在现代的行商会里保有影响力的,就是这些拥有破格攻击力的异能者。

如果他们做出不惜破坏大范围的抗战觉悟,皇帝一党也无法全身而退。

就是为了避免这种事态,皇帝才先击坠了山之内与卡迈恩所搭乘的飞机。

『也就是说,妳是皇帝,同时也是「十和田静枝」。布洛斯佩克特对宿主的影响,其实不像旁人所想的那么强大,没错吧?』

静枝不回应。

用言语迷惑人,是艾斯哈的常套手段。静枝还猜到他之所以用黑暗试图激发不安的情绪,多半也是把她当成小丫头来嘲弄。

这个心思被艾斯哈料到了。

『这可冤枉了。我是为了让妳专心思考,才做这样的安排呢……如果妳那么想要景色,我就给妳看看。像这样的场面好吗?』

黑暗消失了。

并不是有光射进空间中,而是仿佛遮住眼睛的眼罩被扯下似的,让静枝的视野中映出一幅令她怀念的光景。

里头有着青年时代的羽矢多。生前的父亲也在。

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吃着国中生的静枝准备的点心。

这幅光景就像静音的影片,听不到任何声响。

但父亲心情很好,羽矢多也显得很开心。

静枝也拿他们两人没辙,在旁喝着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