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以轻快的声音宣告:
「……可是,对我来说就很简单。所以我才是『满月的斐迪南』……」
皓月铁扇一挥。
「枪手!开枪!」
身穿袈裟的枪手在她下令的同时扣下了扳机。
老式的毛瑟步枪发出火药爆炸的声响。
射出的子弹却并未飞到斐迪南的胸口,而是停在空中静止不动。
枪手的毛瑟步枪能够将身边任何大小与形状的东西都当成子弹射出。他朝斐迪南射出的只是寻常的小钢珠,但若这一枪是朝人类所开,应该已经发挥了充分的杀伤力。
斐迪南用她纤细的手指,在停住的子弹上一戳。
小钢珠掉到大浴场的地上,顺势滚进排水沟里。
黑衣司祭以无趣的表情嘟起了嘴。
「……你们,该不会是看不起我?我看起来像是个用枪这种东西会管用的对手吗……?喔,可能是我最近太低调,年轻人都不认识我了。我是不是该……让你们尝尝苦头才好?」
斐迪南慧黠地用指尖按在嘴上,散播可爱又耸动的笑容。
近卫兵等人摆出应战态势,被放开的玲音想也不想就护住香恋,大步往后退。
斐迪南水平举起一只手。
许多团西瓜大小的水球,从浴池里的温水中同时飞起。
这些球体就像在无重力空间里飘荡似的摇动,却在一瞬间逼近到玲音等人身前。
先是皓月与莫妮卡。
接着是玲音与香恋。
再来则是枪手、近卫兵、其他宿主与皓月的部下们。
水球对于勉强避过的人也继续追踪,附着上每个人的头部,转眼间就封住了每个人的呼吸。
「唔嘎?」
即使用双手想拍开,水仍然罩住头部,并未飞散。
这些水也没流进口鼻当中,就像罩上塑胶袋一样,只是阻隔空气的流动。
(不、不妙?这样,真的会没命……?)
水遮住视野,让人连周遭的状况都弄不清楚,只听见无数闷声哀嚎。
玲音猜到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有着同样的下场,对事态不解之余,四肢也因为紧张而僵硬。
当这种恐惧达到极点的瞬间。
他的腹部产生了一种熟悉的异样感觉。
一大团黑色毛球从他的上衣衣䙓慢吞吞地爬了出来。
紧接着就有个黑影遮住玲音的视野,同时水球失去形状而溅开。
「噗哈?咳哈!……呼!呼!我、我还以为死定了……!」
恢复呼吸的不是只有玲音。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满头淋湿的状态下剧烈喘息。
而眼前则可以看见「司祭」少女,被无数从玲音腹部长出的黑色带状物体绑住手脚。
她笑得剽悍,嘴角却微微抽搐。
「特莱哈特的眷属……是吗?我在码头没能见到,原来你不但可以制造虫洞,还会玩这种花样……?」
绑住她手脚的黑色带状物,不是布料或绳索,也不是金属或塑胶,如果一定要形容,颜色比较接近没有光泽的墨水。
黑猫从被这些带状物绑住的司祭肩口探出头来。
他不知不觉间已经爬到这里,朝玲音挥动肉球的同时,另一只手却开始伸到司祭胸口翻找。
──黑猫显然是照玲音的意思在行动。
「等等?住手,你这笨猫!不要啊!」
黑猫无视斐迪南慌张的呼喊,在她的衣服里摸了一阵子,最后他的手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盒子。
「玛丽安娜的珠宝盒」。
斐迪南才刚把肉眼看不见的「黄金记忆雕金师立可德利克」封在这个盒子里准备带走。
这件物品,正是收拾事态所必须的唯一关键。
「好,干得好!给我!」
黑猫双手捧著小小的盒子,踩着像灵活的小孩似的脚步跑向玲音。
斐迪南赶忙呼喊:
「慢、慢著!……真是的!这东西为什么解不开啦!」
她从仍被绑住的手上发出雷击,命中了黑猫的背。
但这一下只发出电击的噪音,黑猫若无其事地弹开雷击,继续往前跑。
「猫兄好强!」
反倒是玲音这边大为动摇,但还是接过了黑猫递出的珠宝盒。
接着他面临了下一个行动的选择。
(怎么办?香恋也跟我一起,所以只要像先前在码头那样,直接逃走……)
他正思索著,皓月与莫妮卡的身影就映入眼帘。
将军、监看者,以及记录者──
玲音知道要引导这场动乱走向解决的唯一手段是什么。
而令他为难的是,他对自己为此该做什么才好,也有着一定程度的理解。
玲音拜托眼底的黑猫:
「猫兄!把那个叫司祭斐迪南的家伙送走,愈远愈好!可以的话最好送去海外之类的地方!」
司祭少女脸颊抽搐。
「啥?不,这……开、开什么玩笑!一旦在这么含糊的指定下被传送,谁也不知道会被送去什么地方……要是被弄得送去异界之类的,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她的身体连着那些绑住她的黑色带状物,都笼罩在白茧当中。
淡淡的光芒散开,随后一只蓝色的小鸟钻过拘束,飞了出来。
黑猫只稍慢一步,就从举起的双手发出瓦斯状的黑色球体往小鸟追去。
「唔……!珠宝盒就寄放在你手上!给我好好保管!」
小鸟用少女的嗓音高声嚷嚷完,就从大浴场的窗户穿出,飞向蓝天。
黑色球体也跟了过去,但速度不够。当距离拉得太远,球体就烟消云散,黑猫朝玲音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