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玲音的记忆,是从昨晚上了计程车之后就断了。尽管觉得这样未免太可惜了,但要是他那时还醒著,恐怕未必还能保持理智。
「情、情形我是大致了解了啦……倒是亚里亚,为什么妳一大早就跑来克蕾亚的房间?不对,昨天你们几个要不要紧啊!」
仔细回想起来,玲音等人被关进希崎心弥的「画」中后,亚里亚他们所搭的车就受到攻击,玲音他们就这么被皓月捉住。
记得当时希崎心弥受了不轻的伤,亚里亚与铁舟也都在道路上昏了过去。
神竹遵守和希崎心弥之间的「约定」,放了他们。
明明只过了一天,但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让玲音觉得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
「铁哥怎么样了?还有希崎老师也……」
亚里亚噘起了嘴唇。
「呃……嗯。铁舟现在刚动完手术,正在等麻醉消退。希崎老师情形也差不多。」
「手术!他们伤得这么重吗?」
亚里亚朝脸色苍白的玲音轻轻甩了甩手背。
「啊,没有没有,只是轻微的骨折,但就是有人可以一下子就把这种伤治好。希崎老师已经可以正常站着走路,我想铁舟也很快就会醒来,不用担心啦。」
亚里亚心直口快地回答完,一屁股坐到克蕾亚床上。
「……而且对我来说,这边才充满了震撼呢。克蕾亚,妳还真敢冲啊……文槻一族让男生在花样年华的女儿房里过夜,也就够离谱了,妳竟然还得寸进尺,没穿衣服抱着他睡到早上,是有没有这么欲求不满啊……?光是每次午休时间看妳假装共喝一杯饮料来搞间接接吻,我都已经看得有点腻了,妳竟然还利用这场动乱,妳这种不放过任何机会的贪婪,还有一般行情里儿时玩伴都只是牺牲打,我们超积极的克蕾亚同学却和这种行情无缘,这些看在我眼里真的好耀眼好耀眼……」
「就、就说不是了啦!才不是在间接接吻!今天的这个我也不是故意的……!」
亚里亚态度大转弯,露出满脸温和的微笑。
「如果是真傻,才不会选这种超级故意的模样啦,呆子♪」
「……啊呜。」
当身上只披衬衫的克蕾亚无话可答,玲音战战兢兢地对吐槽比平常更犀利的亚里亚问起:
「……呃……克蕾亚的能力,妳已经知道了吧……?」
克蕾亚应该尚未在亚里亚面前展现过裁缝师的能力。
亚里亚哼了一声,点头承认:
「是啦。我是听希崎老师说的。说她进到画里的时候明明是穿制服,出来的时候却莫名换成了啦啦队服。听说就只有『裁缝师』的宝石做得到这种事?现在那些高层的人正在列出宿主和能力的清单,似乎打算根据这清单来安排计画。那么,玲音,你是『占星术师』对吧。文槻医师……喔,我是说克蕾亚的伯父,他要找你……他说记录上没有关于这颗宝石的记载,想跟你问个清楚……」
看样子在美术教室说的谎,在行商会尚未拆穿。
「不,说是能力,我其实也──」
「劝你最好不要隐瞒。」
亚里亚的声调忽然一沉。
「真要说起来,你们昨天待在港湾地区,这件事已经查证属实。毕竟克蕾亚长得很醒目,在行商会里又很出名。结果你们却从皇帝那帮人手下逃脱,现在待在这里。你们是怎么跑掉的?是你用了你的能力吧?」
克蕾亚似乎并未解释这方面的情形,想来多半是说不记得,就这么蒙混过去,但玲音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
「嗯……呃……亚里亚同学,我只是问来作为参考,举例来说,如果我回答:『是一只路过的猫救了我』,我会不会直接被送去身心内科或是检查脑袋?」
「玲音,我是想跟你说正经的,你看不出来吗?」
亚里亚的眼神更加锐利了。
玲音垂头丧气。
「……老实说,我也希望那是作梦就好了……我在去码头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叫『星咏艾斯哈』的家伙……这家伙就给了我什么星咏的加持。我似乎就是不明就里地用了这种力量。皇帝那些人里面一个叫神竹的医师,是称那只猫叫『特莱哈特的妖猫』啦,不过也是啦……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吧。」
亚里亚连连眨眼。
「……抱歉,你该不会是说真的?」
「嗯,是真的……虽然这只猫是站着走路,但看起来真的很像黑猫。这猫把一个又黑又大的球朝我扔过来……然后不知不觉间,我就和克蕾亚一起出现在我房间里。后来我还被迫去买了一大堆猫罐头……」
玲音从钱包里拿出便利商店的收据。
亚里亚看着二十个猫罐头的明细,不由得皱起眉头。
「……你要我相信你说的话?这再怎么说也……」
「是、是真的啦!我也看到了,而且玲音怎么会说谎……」
亚里亚朝克蕾亚瞥了一眼。
「对不起喔,克蕾亚。我相信妳,但我也确定妳『绝对不会说出对玲音不利的话』,所以妳的证词没有太大的意义。所以呢……玲音,你跟我来一下。你可以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次给文槻医师……说给克蕾亚的伯父听吗?我想听听长辈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