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听到记录者说话的声音。
『……那个银发的,得到了智者之犬伊谢尼的能力,那是猎犬能力的原型。虽然照身体锻炼的程度来说是他比较占优势,但因为他不想杀死对方,也就很难分出胜败。这边可以当作几乎势均力敌,再来就看弓箭手怎么行动了──』
(不要说得事不关己!妳说的弓箭手就是姬想华?)
姬想华就像弯弓搭箭似的,左手前伸,右手后拉。
等她摆出架式后,手上才出现一副美丽的白银弓箭。
「铁舟!别让她放箭!」
亚里亚从美术教室的桌子后面尖声大喊。
铁舟冲向姬想华身前,但她放箭的动作快了一瞬间。
从姬想华手中放出的箭,做出真正的箭不可能做到的急转弯,射向银发青年的侧面。
但这枝箭被不知不觉间从铁舟手上延伸出来的黑色鞭子击落,掉在地上滑为无数光点而消失。
脑中响起记录者的声音。
『帕南佐隆系的异能者,能把皮商分泌物变得像铁一样坚硬,穿戴在身上。不是只能当成盾牌或铠甲,还是变成像鞭子或剑之类的形状来运用。这种力量虽然单纯,但在攻防两方面都非常适合用于战斗,可说是行商会方面的主战力。』
(……等一下,听妳这口气,就是说这个叫行商会的组织里,有这种能力的人还挺多的?)
『那当然。迷宫神群的影响,会在生活在同一块土地上的人们血统中不断累积,因此一整个聚落几乎所有人都是异能者的案例也很多。哪怕神离开了,子子孙孙也会继续把所受的影响传承下去──虽然影响会随着世代经过而渐渐淡去,可是在我所知道的时代,就有几百个帕南佐隆系的异能者,他多半也是这些人的子孙之一吧。』
玲音被这难以置信的事实弄得头昏眼花之余,把手放到克蕾亚纤细的肩膀上。
她因为紧张而全身僵硬。
但她的动摇和玲音不一样。
对玲音而言,眼前发生的事态是「超脱常识的事」,但克蕾亚显得对行商会还有铁舟的特殊能力,都早已知情。
也就是说她和玲音不一样,对眼前的事态并不觉得震惊。她就只是因为朋友们开始起冲突,不知道如何是好。
「玲、玲音……我……该怎么办……」
克蕾亚以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的表情,抬头看着玲音。
玲音一口气喘不过来。
不管是妹妹还是克蕾亚,玲音最怕她们哭了。
「克蕾亚,妳冷静点。总会有办法的。」
「可、可是都是我害的……要不是那一天,我邀大家去华心点心……」
「……嗯?」
听她指出这一点,玲音忽然产生了疑问。
说起来,那间蛋糕店的确是这一切的开端。
当然他不认为会发生现在这种事态是克蕾亚害的。相信他们会待在事发现场只是巧合,从这个角度来看,也觉得只是单纯运气不好。
但对于「那个事件究竟是什么回事?」这个最根本的疑问,他尚未得到答案。
第一次在梦中见到记录者时──
她变成克蕾亚的模样,告诉玲音几件事。
『有人打开了玛丽安娜的珠宝盒。』
『盒子里封印了一个叫做黄金记忆雕金师立可德利克的神。』
『我要你帮忙回收四散的宝石。』
玲音因为回到平静的日常而放下心来,将这些重要的话只当一场梦看待。
(……喂,记录者。)
他在脑中呼唤她。
(虽然我还是不知道是谁,为了什么样的目的,引发这场动乱……可是总之,妳处在要「收拾这场动乱的立场」,而且需要我帮忙,没错吧?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几个恢复原状?)
只要实现这一点,就不用弄哭克蕾亚了。
记录者说得高深莫测。
『我刚才也说过,不好意思,现阶段我们无能为力。我们必须先得到珠宝盒,找出下落不明的立可德利克。只要找回这种力量,就能用我的──用「记录者」的能力对立可德利克许愿,也就能够从他们身上取出宝石。』
看样子连她也无法掌握最重要的立可德利克跑哪儿去了。
(可是,这样看来最快也是好几天以后的事了……没有别的方法可以更省事地取出宝石吗?应该总会有些方法吧?)
玲音问得迫切,记录者迟疑着不回答。
(请妳告诉我,记录者。妳什么都不说,表示这方法很危险?)
『……的确还另有一个方法可以取出宝石,可是,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这方法是本未倒置,还是该说对你没有意义。所以虽然派不上用场,但我还是姑且告诉你。』
记录者的声调显然蒙上了阴影。
『……一旦宿主死亡,宝石就会得到解放,栖宿在附近的其他人物身上。又或者如果纳入了立可德利克的珠宝盒就在旁边,宝石就会回到盒子里……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形,要是你这些朋友死掉,那就得不偿失了。』
玲音不由得头痛起来。
的确问了也是白问。
虽然总觉得很没天理,但他无意怪罪听说只不过是人工智慧的记录者。玲音反而感谢她愿意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事实。
玲音下定了决心。
眼前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他需要时间找出「立可德利克」。当然也要确实拿到她说的这珠宝盒。
而且还得让英太郎与姬想华都活到那个时候,不然他会很为难。
(记录者,告诉我,是不是几乎所有失踪者……都处在像英太郎和姬想华那样的状态?也就是说,都会跟这个叫行商会的组织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