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切断的同时,鹰丸拍了拍羽矢多的肩膀。
「之前监视我们的那些人,已经被城主排出城外了。因为旅馆消失,突然跑出一座城堡,他们应该还搞不清楚状况……如果要在不把事情闹大的情形下脱身,最好是趁现在。只要说:『当时我判断事态紧急』,就算后来要回去,也还有辩解的余地。」
羽矢多咬了咬牙。
照皓月的意思行动令他不痛快,但身为上司,他又不能只让鹰丸和雪菜走。
一旁的时绪也说:
「老板,我们走吧。我觉得留下来也没有好处。」
这名少女说话经常像是还没睡醒,但她在紧要关头的判断力非常出色。在红街失踪时,她也和羽矢多一起撑到最后。
她的这句话推了羽矢多一把,让他下了决心。
「被状况牵着走是让我很不痛快,不过……剑护!不好意思把你牵连进来,你没意见吗?」
国代剑护也歪了歪鼻梁点点头。
「我都听老板的。毕竟我也很想知道占据雪菜和鹰丸先生身心的是什么『东西』……」
鹰丸以苦笑回答一头雾水的他说:
「就说我没有被占据了。个性有点改变,那就像是精神的躁郁起伏一样。我是鹰丸宝泉,这丫头是西条雪菜,这都是千真万确的。只是我们想起了以前活过的另一个人生的记忆,产生了和现在的自己不太一样的价值观。雪菜也才刚觉醒,应该只是还有点睡昏头吧。」
羽矢多是很想相信同僚的这番话,但不巧的是他并未拥有看穿真假的能力。
(可恶……这可伤脑筋了。先不说雪菜,亏鹰丸和我是那么多年的老交情……我却没办法彻底相信他。)
他才刚在内心发完这样的牢骚──
鹰丸的话就灌进羽矢多脑中。
『羽矢多就是爱操心,真伤脑筋。不过说起来这也是他负责任的表现啦……不过我不想跟他为敌,得想办法说服他才行啊──』
他并不是听到这样的声音,也很难说这是一段明确的话语。
感觉就像是羽矢多自己推测出对方的思路,但与推测有个重大的差别,那就是内容未免太具体,太确定。
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奇妙的感觉,让羽矢多按住额头,低哼似的说:
「……喂,鹰丸,你……做了什么?」
起初他还以为是鹰丸觉醒,得到了送出思维的能力。
但鹰丸讶异地皱起眉头。
「没有啊?……羽矢多,你怎么了?难道……你看到城堡,也觉醒了?」
羽矢多保留回答,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看向时绪。
这个面无表情的部下,仍然一副闲著没事的模样茫然站在原地。
『肚子饿了……出去后不知道路上买不买得到饭团……就先买他十个左右吧……还有炸鸡块跟抹茶布丁跟墨鱼仙贝跟泡芙跟……饮料该选什么才好……不对我比较想去吃回转寿司。不知道老板肯不肯请客,当作纪念我们被放出来……?』
「……嗯嗯?」
羽矢多接着将视线转到雪菜身上。
『得赶快和布洛斯佩克特陛下会合才行……得赶快和布洛斯佩克特陛下会合才行……得赶快和布洛斯佩克特陛下……』
在这阵反复唸诵的话语中,更掺进了跟在她脚边的少女发出的意志。
『……这几个人,真的派得上用场吗?……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值得皓月姊姊期待的人……先不说狮子姊姊,像枭叔叔看起来就像个小兵……这个叫老板的,一定也只是个子大,中看不中用。』
羽矢多对小朋友辛辣的意见觉得困惑之余,闭上了眼睛。
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心思都立刻远离。
接着他透过耳膜听见剑护说话的声音。
「……老板,你怎么了?」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羽矢多睁开眼睛,接着脑中就接收到他的话。
『老板,请你振作点啊。雪菜和鹰丸先生都那个样子,我已经根本搞不清楚状况……要是连老板都发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怎么回事……?)
羽矢多大惑不解,一段先前理应不存在的记忆却在他脑中渐渐苏醒。
地点在欧洲。
一名笑瞇瞇,身材瘦削的青年,伫立在城堡的角落。
他身边聚集了一群伙伴。
还有玛丽安娜的珠宝盒,以及拿起盒子的「黄金记忆雕金师」立可德利克异能者──
引出这些记忆的导火线,是这城内的光景。
羽矢多确实知道这座城堡。
破镜之城可以由「城主」随身携带,是布洛斯佩克特一党的据点。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羽矢多忍不住自言自语,用还甩脱不了混乱的脑袋开始思索。
这是宝石的记忆以及能力,
但栖宿在羽矢多身上的宝石记忆终究断断续续,似乎欠缺「意志」。
「……不好意思,我去谈一些麻烦的事情。」
他先对部下们说一声,再走到谒见厅的角落,然后以旁人听不见的极小音量,对通讯球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