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小姐……是『恐惧』吗」
托尔再次说道。
他说的没错。
就连与半个世界为敌的状况都不会让她产生恐惧。她害怕不出来。她已经欠缺这份感情很久了。
那么托尔作为“伤”之持有者又是怎样?
「——想知道吗?到底是有怎样的人生、怎样的故事才会得知人与人的关系呢」
托尔忽然语气奇妙地开口说道。
「你想说什么」
「只是按顺序来说而已」
青年如同在和挚友谈话一般说道。
「我啊,从以前开始就很喜欢故事。让人热血澎湃的冒险故事、令人惊讶的伟人传记、还有神话和传说。饱览这些书本后,我着眼社交界。哎呀,还真是有趣。结果现实和书本上没什么区别。世界上都是人们的悲欢离合」
青年眯起双眼,似乎充满怀念地喋喋不休。
绊什么话都没说。
「没错,正是这些关系性,人生和故事构成了世界」
托尔张开双手做出结论。
然而,他的表情立刻暗淡了下去。
「明明知道这些,我到最后却无法置身于其中」
「……什么意思?」
绊皱起眉头。
「令人吃惊的是,我总是旁观者」
托尔自嘲地歪起嘴唇。
「真是大受打击啊。感觉世界上的人和我都不在一个地方生活一样。只有我不在圈子之中。不,不对。大家都以为我在那个圈子中。但是我一看就知道,只有我一直在圈外,他们都在其中嘲笑着态度亲和的自己」
如同读书般看着世界。
这或许是件和世界无关的事情。
故事的读者无论如何都无法干涉书的内容,旁观者和世界无关。托尔·坎贝尔作为旁观者无比优秀,然而这也作为一道绝对的壁障立于他的面前。
然后,他从一个人的世界注视着墙内。
漫长地。
漫长地。
漫长地。
仅他一人。
一直这样生活过来。
「因此,察觉到的时候,我也就欠缺了『孤独』」
「——!」
绊首次对他的话产生了反应。
「没错……和你一样」
托尔淡淡一笑。
托尔·坎贝尔作为“伤”之持有者的欠落。
「一个人也不会感到寂寞。感觉不到。一个人也不会感到快乐。感觉不到。一个人也感觉不到什么优越。无法感觉的到。真是的,这样的人该怎么活着才好啊」
「……」
绊没有回答。
同种类型带给他的冲击已经远去。
他轻轻摇了摇头,如此问道。
「所以才要追寻<世界的尽头>吗?」
「嗯……因为只有那根线比我还脱离于世界」
这个说法简直就和孩子一样。
<世界的尽头>——<灰色脑>。
他曾经对烙印局支部长工藤义鹰说过同样的话。
——『那根线连接着世界上的所有人,抓住了世界上的所有人』
——『我也不知道那根线的尽头连接着什么。线一直延伸到我所看不到的地方,根本找不着。可是,那根线肯定连接在谁的背后。无论是我的背后,还是你的背后都连接着笔直庄严的纯白色线』
他称呼自己的“伤”——<网络>所看见的线为<世界的尽头>。这根线连接在<灰色脑>身上究竟是不是偶然呢。
「见到后,你打算怎么办?」
绊问道。
「谁知道呢。见到了再说吧——哎呀,我和你之间的线又变回原样了。难道说你不再想杀我了吗?」
托尔笑了。
那轻浮的笑容就像在对待别人的事情一样。
「不」
绊摇头。
「现在没有你,我们就无计可施。与之相比,你的目的和动机为何倒是无所谓」
他转过身。
少年再次走向那栋小屋。
托尔朝他的背影呼唤道。
「你的身体应该还没有痊愈吧?」
「……没问题」
少年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按住外套的胸口说道。
不可能。
他因为之前的事件所受的伤,有七处骨折,背部、胸部、上臂、大腿的肌肉有二十一处断裂。而且割伤和撞伤有无数处,那种状态根本想象不出会是个人,而是一只奄奄一息的什么动物。
这样的伤一个月内肯定不可能痊愈。一周内一直待在这种地方的绊则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