绊的眉头蒙上阴云。
然后,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了不起的技术」
那是一声轻佻的日语。
「有不少剑豪可以将地面的树枝切成六份——摇晃的树叶不知要难上多少倍」
「……托尔吗」
少年看向那儿。
「嗯,听说你总算从那间小屋里出来了」
青年长着一头在夜晚看起来也十分美丽的金发,微笑道。
他长着一副惊人的美貌,宛如将青春这一概念化为结晶,并且还有一双澄澈的双眼。身穿黑色西服的身体更是充满了令人想象不出竟然只有二十几岁的威严。
托尔·坎贝尔。
年纪轻轻便成为称霸欧洲的坎贝尔财团的当家。
正是有他的权力和协助,绊一行人才能逃至台湾。若非如此,必定会和曾经一样被烙印局拘留起来。
在这位恩人面前,绊只是平淡地开口。
「感谢你帮我准备这些设备。日本已经很难再入手这样的东西了」
「没什么,台湾这个国家自古以来就和日本关系亲密。这些古老的东西也是恰好留下来的啦」
托尔淡然一笑。
接着眯细双眼看向和泉守兼定的刀身。
「修复这把刀也是靠<Download>?」
「刀里只残留了做好后的记录。只有当时的设备才拥有锻造的记录」
绊一脸无趣地说道。
为了锻造和泉守兼定这样的古刀,无论如何都需要当时的锻冶能力。因此,绊从折断后所残留下来的些微记忆中强行抽出锻冶的记录。
然后,即便是有这一技术,刀也无法复原。
「只是想要再确认一下。单纯的剑豪没什么意义」
「嗬,那样的?」
托尔提起一只眉毛。
「不然的话,根本无法用刀去对抗狙击步枪。究竟有哪位剑豪能够战胜超过音速的子弹?」
「原来如此,确实是这个道理」
青年微微叹息了一声。
(……)
绊将眼睛眯得更细了。
托尔给人带来得感觉就像是明知故问一样。
「哎呀,你在怀疑什么呢?我和你之间的线变得歪歪扭扭浑身发灰了」
托尔用食指指向自己和绊之间看不见的线。
绊看着他的在手指渗出鲜血,说道。
「这就是你的“伤”吗」
「我叫它<网络>」
托尔笑了。
通过各式各样的颜色和形状的线来看见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就是青年的“伤”。
原本就算是财团的后继者,应该也不知道<无名的七人>的真实身份才对,不过青年却用这个“伤”迫近了他们。结果便是,他也和之前<烙印>停止事件有关系,并且如今成为了绊和空的后盾。
但是,对于绊而言问题是这名青年的目的。
「……你现在还想追寻<世界的尽头>吗?」
「当然」
托尔想都没想就回答。
——<世界的尽头>。
青年将某个人称呼为这个。
也就是<灰色脑>。
「你作为“伤”之持有者的欠落还确实是『孤独』啊」
托尔岔开到别的话题。
「……」
绊没有回答。
十年前,魂成学证明了『灵魂』在二十六次元之上是实际存在的。
利用这『灵魂』而诞生出来的最佳个人证明便是<烙印>。无法伪造的<烙印>系统成功将网络上的世界统一货币和身份证等个人资料全面管理起来。
换而言之,个人购买记录、自孩童时的嗜好、健康状况的推移与现在的一切,<烙印>系统都能进行管理。在世界各地都可以买到、迟到自己喜欢的食物,接受最合适的治疗。
然而。
<烙印>给人们带来的并不只有福音。
“伤”之持有者便是其副作用产生的。
仅有数万分之一、0.000023%的偶然性,从<烙印>中引发的难以置信的奇迹。侵蚀灵魂的『欠落』会造成物理学上不可能的超常现象。
这就是“伤”。
一名青年,因为极度的『依存』自己的身体和狼融合在了一起。一个男人,因为疯狂的『激怒』,全身充满了鬼神般的蛮力。一名少女,因为令人哀叹的『后悔』,可以预言人的死亡。
绊则是『孤独』。
不会认为一个人艰辛。
不会认为有人在身边快乐。
绊欠缺了作为人类理所当然的感情。并非是脑神经和精神上的问题,而是根本性上『灵魂』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