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
他想。
并非是单纯的破坏冲动。若是只想将映入视野的东西全都破坏的冲动,他还能忍住。
问题是与『欠落』一起对自我的侵蚀。
记忆的混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思考的混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自我的混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这些全都一刻不停地动摇着绊的人格。
(你就……这么愤怒吗……亚克西亚……!)
所以。
无论绊看起来有多么强力,都是虚幻的。
宛如蜡烛燃烧到最后一瞬间的耀眼后消逝一样。绊的敌人反而是自我完全崩坏的时间限制。
即便士兵已经全都倒地不起,绊也没有停下。
而另一个人影出手阻止了他。
「这家伙真厉害。有点意思。我懂了,你<Download>了<卡珊德拉>的<死亡预言>,然后闯进了你要死亡的地方——也就是这里。嘎嘎嘎嘎,嘎嘎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嗤笑狐>嗤笑着将拐杖敲向地面。
从那儿可以看到细剑那冰冷的剑刃。
「……让开」
「不让,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跑了。再说了,我和<萨列里>不同,就是喜欢这种乐趣的人」
老人架起细剑,歪起嘴角。
他的表情瞬间变化了一下,只说了一句话。
「——<嗤笑狐>,你的话虽然不中听,不过这次就听你的把」
老人再次改变了表情,大笑出声。
「嘎嘎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这真是稀奇。连<萨列里>都同意了。看来你真是个恐怖的家伙。哎呀哎呀我懂的,我相当害怕。站在这种怪物面前,我的小腿肚子都在颤抖。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好开心,好高兴,按捺不住了」
他大笑着拉出细剑。
「……」
绊也将刀架上中段。
这个老人已经看透自己无法赢过<夜叉>的蛮力。
两人只停顿了一会儿。
下个瞬间,夜空中炸开光点。
就在他们策身奔出的同时,0.01秒都不差,并非偶然,嗤笑狐和绊的身影重合了。他的目标是从绊的手上将刀夺走。
在<夜叉>和<Download>双重夹击下,老人毫无胜算。
所以就用第一手打飞刀刃,终止<Download>。他用左手拔出Parrying dagger,双剑齐出对阵和泉守兼定。
剑刃跟随他的企图划出。
——三把利器相互交错,在夜晚回响。
完好无损地架开了绊的攻击,老人露出了快意的笑声。
这也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原本架开了和泉守兼定的细剑和Parrying dagger碎裂成粉尘消散在夜空中。
「……什么!?」
只是这样还没完。
一瞬间的交锋中,<嗤笑狐>的双手被卷成了螺旋状。他卸下了九成九的蛮力,可是即便是百分之一的力量也足以击溃老人。
肌肉断裂,手肘扭曲到骇人得程度,从中可以看见红色的肉和折断的骨头。
「嘎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这痛楚,痛得我好开心猛烈好剧烈!」
<嗤笑狐>笑着,然后心口有被打上一拳。
他水平飞起,和无数士兵一样猛烈地撞上墙壁。随着恶心的声音响起,老人的背后慢慢滑下墙壁。
3
夜晚重归寂静。
一段时间的枪声和咆哮已经渐远。原本在大门之内就基本不会有普通人察觉。而原本应该要赶来的烙印局也一直没有过来。
留下来的只有绊和千寻。
只有这两人。
「流了很多血嘛」
「……」
绊没有回答。
然而海风却混杂着血腥味。
从绊的手套中流下巨量鲜血。这边是让未冬解放第二阶段限定解除的代价。
这时,鲜艳的光向着高空奔走。
烟花。
缤纷彩色在夜空扩散绽放。随着轰鸣声一同散去。
不知从哪儿传来了欢呼声。
迎接新年的倒计时。
「……又是一年了」
顶着千寻的样貌的东西如此说道。
她的声音如同慈母对孩子的教诲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