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也有操作精神的类型。绊见过的——或者说是杀过的“伤”之持有者里就有这样的人。
「死掉了的话……就是想破头也没用了吗」
从额头流下让人讨厌的汗水。
绊连擦拭的力气都没有,只顾步行。
——空的话又浮现出来。
『嘛,绊还是和以前一样别扭呢。还记得吗?那个,刚开始行动的时候,绊就是个明明骨折了却一直不说话的家伙』
(……那个时候吗)
当时的,自己所在的地方。
只有三人的队伍。
只有怪物的特种部队。对已经收集了充分的数据的“伤”之持有者施加特殊的制御回路的部队。
出动了几次,是怎样的任务,绊已经记不清了。只是,每一次都会被做调查<烙印>,采集血液之类的全身检查。
然而,只有最初的任务,绊还记忆犹新。
……下雨的日子。
和现在打在<俄刻阿诺斯>的强化玻璃上一样肃穆的雨降下。
从在训练设施中见面已经过去了三年的,夕阳西下之时。
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任务。
绊和空从开始到结束都和<卡珊德拉>对逃走的“伤”之持有者的<预言>情报一样。只是这样。
然而,绊的肋骨被击中了。
什么都没有。
只有胆怯。
对于杀人的工作感到了说不出来的恐惧。不,更为正确的来说,在自己的“伤”之下,完成无比简单。
所以,没有说负伤的事。
不想说。
勒达-117。
因为关系着一百八十四人死亡的自己那个地步不想说出讨厌杀死他人这么白痴的话来——所以沉默了。
空也沉默了。
不应该没有察觉到。一起训练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关系。只要一呼吸就能知道他的健康状态。然而,她沉默了。
然后,一起被骂了。
由于违反规定被关进禁闭室后,空从旁边的单人间这样说道。
『……我想我并不讨厌你』
不讨厌什么,不用问也知道。
她用似乎感到麻烦的声音哼了一声。
『我觉得你很像我呢』
相似吗。
确实,应该是操着一口令人讨厌的语气。应该之后也一直恶言相向,从单人间出来后也一直在吵架。
可是,只有一次。
从那一天之后,空不再用「你」而是用「绊」来喊他了。
「…………!」
疼痛打断了他的回忆。
右手——<烙印>的疼痛。通常来说,是用强力镇痛剂来抑制疼痛的,但是任务中不可能有那个东西。用药来钝化神经是不可以的。
将背依靠在还在建造中的大楼上,调整着慌乱的呼吸。
真是狼狈。
疼痛和寒气打断了呼吸。有种在冬季荒山的感觉。
「————」
少年突然转过身。
有一座山丘。
从还保持着景观的山丘上,无数只鸟飞了起来。考虑到这个区域是要建成<俄刻阿诺斯>的住宅街的话,鸟就不那么稀奇了。
可是,绊却被别的东西夺走了视线。
一个眼熟的人影正屹立在山丘的顶点。
「你……」
「……绊!!!」
摇曳着红发的少女——绯原·千寻·兰卡斯特径直跑了过来。
6
在想起是未开发区域之前看上去更像是普通的街道。至少,千寻是这样认为的。
除开穹顶的特殊玻璃和没有人之外,完全就是个漂亮的街道。
一边走在这条街上,千寻一边寻找着地势高的地方。
PDA的影像在进入未开发领域之前就消失了。绊和空的决斗,千寻也不清楚。正因为不清楚,所以才感到强烈的焦躁。
(那家伙,又随随便便弄得一身是伤了……)
眼中还残留着窥见的绊的身姿。
外套破裂,右手血流不止的身姿。常人就是倒下也不足为奇。实际上,即使透过摄像机,也能清楚地发现少年的脸色很糟。
——得快点,绝对不能让他消失掉。
「啊啊真是的!那个笨蛋」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在奔跑的脚上灌注了力量。也没有细想就登上了通向山丘的坡道。就连被这沉重的枪袋也觉得无所谓了。
无风。
掌管气流的传感器又停止了,只有雨水不知疲惫地击打在头顶遥远的穹顶之上。连声音也没有发出,只有玻璃上的波纹扩大,然后不知不觉中寂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