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少女,对世界有期待。所以才会非难世界上奇怪的事情。不是这样的话也没有理由生气。
正是因为无条件的相信他人,才会直率地对他人发火。
——这简直和土岐绊完全相反。
「而且呢」
千寻温柔地笑了。
「虽然这是从我朋友那里现学现卖的,不过活着的人不把死去的人那部分一起变得幸福可不行。那个飞机事故,未冬和绊受到了帮助,要说两个人没有把大家份的幸福拿到手的话绝对是骗人的」
「说得简单」
「是这样啦。但是这样说出来的话不是让人感觉很棒吗?」
绊没有回答,只是暗自苦笑。那样的谎言如果变为真的,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世界啊。
不久后,计程车停下。
绊再次借助千寻的肩膀,两人下车走到路上。
「真的是,这里?」
千寻转动目光。
在那的,是在市内也十分有名、拥有豪壮古风的武士住宅。
「没错。我们进去吧」
「唔、嗯」
通过便门时十分昏暗。
勉强照下的光也不是电灯发出的。
而是灯笼。庭院里到处排列着令人怀恋的古式灯笼,这些灯笼正投射出不安定的灯火。
仅仅隔了一扇门,就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
门这一侧的东屋旁,一位衣着和服的女性正站在那儿。
「已经知道了吗」
「刚刚看到你死亡之后,就在这儿等着了。——真是很严重的伤口啊」
女性如此开口说道。朦胧的灯光映照出她白色的侧脸。
「咦?」
看到她的面容,千寻发出惊讶的声音。
因为,这怎么看都——
「织部小姐?」
「啊啊,您是姐姐的熟人吧」
女性莞尔一笑。眼睛一直闭着。因此,千寻明白这名女性失明了。
「初次见面。我是织部纱代。——烙印局称呼我为<卡珊德拉>」
3
千寻她们被带去的地方,建造在东屋旁边的小茶室。
和刚刚一样,灯光是灯笼所发出的模糊光线。
「我的皮肤受不了强光」
纱代解释。
虽然失明,但她的举止感觉不到有任何的不便。
仔细看的话,确实是比织部要年轻。年纪大概十八、九岁——比千寻大个一两岁的样子。美丽光泽的黑发剪成了御河童式样的发型,嘴唇带点淡淡的红色。穿着有振袖的和服是件带着简单、典雅刺绣的单衣。(译注:御河童,发型的一种,如图所示。wiki中文为妹妹头,这里不做翻译。另注,纱代所说的话为关西腔)
听完两人说的话后,纱代静静点了下头。
「输了呀」
「没错」
绊将背靠在茶室的墙壁上,反复细微地呼吸。
「打算怎么做?就算是你的“伤”,第一次没有赢过的对手,第二次能赢吗?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个家里比和泉守兼定还要能杀人的武器可没有哦」
「不需要胜利。只要夺回姐姐就行」
纱代稍微歪了下头。
「真是意外呢。我还以为绊君一定会十分拘泥于亚克西亚呢。算了,要做的事是什么?」
「想请你开放“伤”」
「真是任性的话啊。在这种夜晚拜访这里,就为了向早就从烙印局辞职的我请求这种事情?」
「已经没有其他人能拜托了」
听闻,纱代微微垂下头。
「这种说法真是狡猾啊。——行了。我来预言吧。但是我想问一件事」
「是什么?」
「未冬小姐做的研究,亚克西亚所瞄准的东西,绊君已经很清楚了吗?」
「…………」
「我是能帮你预言啦。如果那关乎死亡的话一定可以成功。但是,与之对应的,你得把那个告诉我」
少年将背倚在墙上艰难地答道。
「——『魂』的数字化」
「果不其然」
纱代叹息了一声。
「预言得花三个小时。绊也去稍微休息一下。房间可以随意用」
「那就借用平常的道场」
绊站了起来。左手沿着墙壁扶着,慢慢向屋外走去。
「啊,绊!」
「千寻小姐稍等一下」
对要追出去的千寻,纱代出声制止。
绊走出去后,她——明明应该是失明的——将身姿转向千寻,然后迅速低下头去。
「咦……<卡珊德拉>小姐?」
「绊君就劳烦您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