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就到这边」
修女站定在深处房间的门前。
朝这名修女轻轻点头后,织部向门示意。
「进去吧」
绊皱起眉毛。
「只有我?」
「嗯。因为这是圣母·雅姿莉亚的请求。这之上在我的管辖外」
(女子学院的理事长希望和我见面?)
虽然惊讶,绊还是听从了命令。
左手打开门。
是个意料之外的小房间
桌子和烧煤的暖炉摆放在房间的角落。在那深处,有人正坐在朴素到令人吃惊的床上。
「初次见面。我是受命为这座学院理事长的雅姿莉亚——坐到现在抱歉呢。」
这名女性浮起笑容,对绊寒暄道。
是位穿着修女服的老太太。
皱纹很深的额头有一半被包头巾(译注:wimple,12-13世界中世纪欧洲女性用头巾,现在只有修女使用)覆盖,胸口挂着木质的十字架。不管是手腕还是肩膀就像是枯木一样细小。然而,散发出不可思议的存在感,让人不得不承认这就是艾莉雅娜女子学院的理事长。
笑容比什么都要温柔。绊知道这是打从心底发出的,温柔的笑容。学生也会喜欢上的吧。
「你就是,土岐绊?」
绊没有回答,只是点了下头。
虽然是无礼的叛逆态度,圣母还是深深地笑着。
「不错的孩子。我很中意你哦」
如此爽朗的发言。她从放在桌子上的茶壶上拿下茶壶盖,往两人份的杯子里倒茶。
貌似很愉快地一边哼唱一边倒完茶,圣母递出其中一杯。
「砂糖需要加多少?还是说喜欢直接喝?」
因为没有收到回答,于是就擅自决定「那么就放一勺吧」。
「不要」
绊打断了她的话。
「啊啦,莫非讨厌红茶吗?」
「请就事论事」
他并没有打算迎合他人的乐趣。虽无不满却也感觉不快。
「啊啦啊啦,我见到你明明感觉很开心的呢。」
真心感到遗憾似的,圣母叹了口气。
用银匙优雅地搅拌起自己的红茶,转啊转。
一边如此做着,一边询问道。
「记得勒达-117吗」
然后。
「…………」
冲击袭上胸口。但,没有丝毫表情显露出来。
静静地、缓缓地吸了口气。
吐出。
将所有空气吐出时,少年的眼色改变了。
「……不可能会,忘记的吧」
没用敬语。
在绊的心中,对她抱持敬意的必要已经消失。
「说的是呢。还请允许我的失礼。可是,明明形成”伤”的原因正是忘却呢」
勒达-117。
没错,不可能忘记。
「——九年前,你遭受了飞机事故。那架飞机的名字就是这个呢。……啊啦,请不要用这么恐怖的眼睛看我呐。」
有些震惊的黑色眼瞳笔直地穿透了这个老女人。圣母看上去就像哄逗小孩子似的窃笑般微笑着。
「其他的还知道些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最多就是死亡一百八十四人的大惨事里,你是唯一的幸存者差不多这样。剩下的就都是些细枝末节。」
如伤痛一般的记忆袭向绊的胸口。
烧毁的飞机残骸。大量人与动物的尸体。只剩下充斥着欲泣目光、破损的衣服上披着兽皮、抱着膝盖的自己。
那是找到自己的搜索队的话。
——『简直,不就是个怪物吗?』
「尽是细枝末节,呢」
绊呢喃。
那句话到哪里是真实的?
对于事故被调查的话是知道的。然而,这个老女人直接将作为唯一生还者的绊从烙印局叫了出来。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一名女子学院的理事长能做出的事情。
而且,她还说出了“伤”。
这还不是一般人知道的词汇。
打算寻找突破口,绊将腰部浅浅地靠在桌子前的椅子上,拿起茶杯。
「为什么说到勒达-117」
圣母的嘴唇轻轻地吹开红茶的热气,与此对应,变成说话的形状。
「你能感兴趣我感到很高兴呢。但是,在这之前,可以让我确认一些事情吗?」
「随意」
「魂成学和烙印局成立的经过知道吗?」
绊扭紧眉头。
无论是谁,只要是烙印局的关系者都是属于基础的必要知识,也并不是想确认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