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丝线一般的细雨沾湿了雪白的墙壁。
「……绊?」
黑衣人再次询问。
被唤作绊的少年,看了一会儿走廊,随后当做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不,没什么。」
与周围的黑衣人相比,是名由于明朗显得异质的少年。
年龄应该是十七岁左右。
黑色的头发中,混杂了一缕白色。些许吊上来的眉毛,静谧的眼睛。硬质的黑色外套包裹着稍显瘦小的身体,脖子上带着灰色的颈链。
但是,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另一件东西。
少年低下头,看向从外套口袋中拿出的右手。
这只右手上,带着恐怕很重的手套。看不见缝线的黑色材质,手腕则是被双重金属锁链给固定。并且,这个锁链挂着仿照枷锁和十字架制成的坚固的锁头。
相比称之为手套,这件东西仿佛就是——
仿佛就是手铐一样的手套。
「这次,这个东西的解除方式还是没有吗?织部。」
抬起被诅咒的右手,少年——土岐绊如此说道。
「很快就会知道了。」
织部回答道。这边是感觉有二十岁出头、身材苗条的美女。
与唯一的女性这点相比,黑色外套和紧身小短裤更加惹人注目。从右侧流下的水平长直发(译注:one length cut,不清楚中文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网上有很多图片,可以去看下)以及修长的眼睛。然而,这位女性,这幅妖艳的姿态却和看似军装的装束异常的切合。
「…………」
烙印局的黑衣人总共四人,除了这位织部以外没有人说过一句话。仅仅非常惊恐地监视着绊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那右手。
(监视的人吓成这样,到底是怎样)
绊在内心嘟囔道。
真白痴。
自己有逃走的打算的话,九年前就这样做了。
——九年前。
绊还是个小学生。
双亲已经不在。从物质和精神上都只和姐姐两人共享。虽然姐姐在应该是上高中年纪却没有去上学,但是在生活上却没有不自由的记忆。
姐姐,比什么都要美丽。
尤其是,樱花树下的姐姐是那么的虚化,小时候的绊总担心姐姐会不会被樱花给带走。而姐姐总是微笑着用柔软的手,抚摸起担心的绊说道「到哪里都不会消失的啦」。那个时刻,姐姐露出的充满阳光的面容,绊十分喜欢。
接着,绊迎来八岁生日的时候,第一次去了只有两人的海外旅行。
那时候的姐姐,看上去真开心。
绊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美丽的笑容。
然后。
——那片焦土中,一百八十四人死亡。
「绊」
绊因织部的细语回过神来。
「……虽然可能会不愉快,不过还是忍忍吧?和“伤”持有者共同任务接受的人可是很少的」
「啊啊,知道」
敷衍般地抬起手,抑制住向脑内掠过的光景。为了驱散焦躁,绊仰望天空。
雾雨从额头滑落,降低了少年的体温。
艾莉雅娜女子学院中央教会高高地矗立在这片灰色的天空之下。
绊诧异地锁紧眉头。
对于烙印局的待遇并无不满。然而,尽管这样这次的处置还是令人费解。再怎么样,这地方也太离谱了。
(…………)
突然间。
为什么呢,回想起了刚才在对面走廊下的少女。
在浸透万物之雨的前方的两人,再怎么样也是艾莉雅娜女子学院的大小姐吧——背负着枪袋的红发少女却不是特别符合这一角色。她那略微带着些绿色的,漂亮的眼睛。
似曾相识的感觉。
(…………怎么会,呢)
绊甩去奇怪的想象,打开了教会的门。
手持老旧感觉的蜡烛的修女站在门的内侧。
「那、那个……」
众人皆缄口不言,织部张开了右手。只被烙印局允许的鲜红色的<烙印>显现出来,修女抽了口气。
「啊、是、是的。圣母·雅姿莉亚正在里面等着。请跟着我。」
修女带着紧张的表情转过身。
内部庄严的木质建筑被蜡烛的队列照亮。决不能说是明亮的光芒。朦胧地显现出仅仅只有数米范围的虚幻的微薄光亮。
「教会连电也不能用?」
「这里是特殊的。虽然也曾一度修补过,不过由于基本结构是明治时期建造的,没办法着手啊。就连这一只蜡烛,也是百年间一直在同一个公司买来的东西。」
「呼嗯,久经岁月吗」
织部一边走路,一边和绊说话。修女和其他黑衣人仍旧沉默。被清扫干净的木地板上,回响着咯噔咯噔地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