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啊,凡事先考虑一下你和我可是长得一模一样这一点啦!」
弯过大礼堂的转角,高柳一条和小坂信之朝他们走来。
尽管真澄那么说了,但见到对方真的出现,泉水子还是大吃一惊,顿时慌了手脚。因为她本想在暗处偷偷观看他们的对决,但现在已经来不及躲起来了。
高柳的打扮也令泉水子瞠目结舌。他穿着白色夹衣和白色裤裙,自黑暗中浮现而出的他看起来有如幽灵。学校并未规定在宿舍房间里不能穿和服,但不管怎么看,他都很不自然。小坂信之给人的印象,则一直是不论在哪里出没都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他看似要融进夜色,但应该是穿着衬衫和学生裤。
看着在微弱的灯光中若隐若现走来的两人,深行有些傻眼地嘀咕:
「高柳看起来反而更像是式神呢……」
从他们的态度,可以看出他们一点也不觉得是自己被叫了出来。至少高柳走得一派神气活现,仿佛自以为武藏让小次郎干等(宫本武藏和佐佐木小次郎皆为日本江户时代初期的知名剑术家,两人约在严流岛决斗时,武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两小时才现身。)也是应该的。
剩下两、三公尺的距离时,高柳才停下步伐,然后依序看向静默站在原地的真夏和真澄,再看向间隔了一点距离的深行,最后是又隔了好几步的泉水子。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人数的差距,从容不迫地说:
「喔……原来是这样的成员啊。真无趣呢。」
纵然见到真澄,他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高柳转向深行说道:
「历经了白天那件事还没有学到教训吗?没想到相乐也不是个聪明人呢。不管你和宗田还是其他人联手,也无法颠覆我处在优势的地位。我之前早已经明明白白告诉过你,我们的等级相差太多了。」
深行微微耸肩后说:
「之前的事我已经忘了,但请你别在意我。因为我这次只是观众。」
「观众?」
「有事找你的人是宗田喔。」
「啊,是C班的弟弟吧?」
高柳再一次看向真夏。他似乎只是知道真夏的存在,这还是第一次直接与真夏交谈。
「我也很同情宗田真响进了医院。我想你也有话想说吧,但如果是抱怨的话,我可就伤脑筋了。毕竟是她擅自插手干预我的网站。」
真夏仰起下巴打量对方,然后不疾不徐地问:
「我说你啊,对别人下诅咒很开心吗?」
「怎么说是诅咒呢?请你不要使用这种已经过时的字眼。麻烦换个说法,说这是我的『影响力』吧。」
高柳挺起胸膛。
「我的影响力只是在引导他人而已。除了你们,其他学生造访我的网站后,都说他们很感动喔。会发生这次的意外,是因为本人对我抱持的恶意反弹回去的关系吧。」
「恶意?真响吗?真是笑死人了。」
真夏反唇相讥:
「大概也只有你,才会将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带进这所学园吧。如果顶多只是觉得碍眼,我倒还能忍受,但既然现在真响受了伤,我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高柳细长的双眼眯得更细。
「不能坐视不管的话,那你想怎么做?光会耍嘴皮子可是没用的喔。亏我还特地出来一趟,看来是白跑了。我要回去了,我不像你们有那么多闲时间。但如果你想被修理得比白天更加凄惨,那倒是另当别论。」
「修理吗?说得真好呢~」
真夏忽然笑了。
「那你就试试看啊。我会让你明白,什么也不懂的人其实是你。利用术式加以束缚,将可怜的灵当作手下,本人好像还以为这是高等法术呢,但这种把戏不过是骗小孩子的玩意罢了。」
「其实根本用不着两姐弟都受伤啊。你们是赢不了式神的。」
在旁屏息观看的泉水子突然间心想:
(难不成,高柳同学看不见真澄……)
如此思索后,泉水子抬眼望去,也觉得真夏看起来像是独自站在那里。泉水子连忙眨了好几下眼睛。
但是,高柳悠然自得地说:
「我知道有东西附在你身上。可是,你应该无法命令他伤害对手吧?因为只要没有术式的束缚,人类根本无法操控他们。难不成你以为可以使唤他们?如果直接这样子驱使他们的话,反而是人类会被吞噬喔。」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驱使他喔。因为我讨厌复杂的事情。」
真夏不加思索地往前跨步,飞快地走向高柳。
「只是出现了一个我想揍他一顿的人,我要用自己的拳头揍他而已。」
泉水子缩起身子交握双手。依真夏的个性,他很有可能会这么做吧,她却至今都没有发现。真夏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赤手空拳殴打高柳。
(……可是,对方那边还有小坂同学啊。)
见到真夏逼近,小坂紧靠在高柳身旁。尽管看起来乖巧老实,但他是式神。一想起真响受伤时的异常情况,真不晓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高柳轻轻咂嘴后,自袖兜里掏出束成一束的裁纸。
「作风还真野蛮。我更讨厌你这种单纯的地方。我可不管会有什么后果喔!」
高柳对叠起的裁纸吹一口气后,迅速举臂一挥,将整束裁纸丢向真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