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我觉得我们也有义务让你们亲眼看看。去见真澄,然后张大眼睛仔细瞧清楚,我们的真澄与式神有多么不同。」
慢了几拍的泉水子走到宿舍外面时,四下已经不见真夏和深行的踪影。由于他们不可能等自己,这也是当然的。
这时就算焦急无助也很正常,但她的心情却没来由地平静。好久没这么晚出来外面了,泉水子陶醉在夜晚的气味中。
(果然跟平常不一样……和玉仓山夜晚的气味有些相似。)
泉水子很胆小,却极少无缘无故就害怕黑暗。由于在山上长大,她相当习惯走在没有照明的地方,夜晚的视力也十分良好。如果是在玉仓山,就算深夜走在外头她也不害怕。
她也曾经为了看星星,在日落之后登上山顶。相较之下,夜晚的校园无论多么漆黑,她也不觉得无法随意走动。但是,会有这种感觉,也许是因为夜色中存在着令她感到亲切的元素。明明站在几乎不见星光的东京天空底下,却只有今晚与平时截然不同。
泉水子完全没考虑过自己这样子很大胆,就走下了幽暗的小径。走下通往大礼堂的坡道后,来到了与正门衔接的宽敞大道。大礼堂的正面亮着玄关灯,与校舍管理大楼的灯光一同隐隐照亮操场前方的广场。
定睛细看,那附近有三道人影。其中两道是黑色剪影,一看就知道是真夏和深行。但是,另一道却是对比般的白色人影。
泉水子往前走近,奇妙的是,发出白光的人影也和其余两人一样,直到走近身边之前,都看不清楚细部。等到泉水子靠近到可以分辨出真夏与深行时,她也终于可以看见第三个人的五官和姿态。再接着,等到站在黑暗中的他们全身皆清楚地映照在眼里后,三个人影看起来又变得一模一样,白色亮光也已褪去。
乍看之下,站在真夏与深行之间的是一名女学生。
身高刚好与真夏等高,发型则是留得比真响还长的直发。身上穿着凤城学园的制服,下半身是较短的格子纹制服裙。
三个人似乎正在聊些什么,这时不约而同地转身回头。但是,每个人都不怎么感到惊讶。真夏极其自然地介绍起泉水子。
「真澄,她就是铃原同学喔,是真响的室友。」
打从看见了白色人影起,泉水子就依稀察觉到了,但还是忍不住吃惊地凝视对方。尽管身上散发着一般学生没有的奇特氛围,但对方的存在感非常强烈。现在也像是看见了罕见的事物般,兴致勃勃地打量泉水子。穿着裙子的双脚毫不忌惮地往旁张开,称不上是纤细柔美的人。
「铃原同学,这家伙就是真澄。」
「那个,不好意思我跟了过来。我会小心不要打扰到你们,可以让我待在附近吗?」
泉水子急忙询问后,真澄嘻嘻一笑,意外地爽快。
「可以啊,我不介意。」
他的语调和声音与真夏如出一辙,更是开朗地补充道:
「啊,不过,我的健忘症有点严重,所以以后可能又会问你的名字喔。到时请不要觉得不舒服,再告诉我一次吧。我随时随地都非常欢迎看得见我的人看到我喔。这样一来,精心打扮才有意义嘛。」
一旁的真夏皱起脸。
「你是为了现给别人看,才穿裙子的吗?」
「来到凤城,当然要穿凤城的制服啊。」
「就算是当然,但为什么是女生制服?」
真澄理直气壮地断然宣告:
「因为这样子穿比较可爱啊!」
泉水子一时间不晓得该有什么感想,悄悄地觑向深行的神色。深行虽然面无表情,但似乎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在真夏与真澄拌嘴的期间,他小声问向泉水子:
「在你眼中真澄是什么样子?和式神完全不一样吗?」
「完全不一样。」
这点泉水子可以非常肯定地回答。到了这一刻,她才明白和宫悟与式神是天壤之别的存在。眼前的真澄与和宫更加相似。
(既不是真响同学,也不是真夏同学,而是三胞胎的第三个人。个性和想法大概也和另外两个人不一样吧。所以存在感才会非常强烈……甚至到了看起来像是一道白光的地步。)
很轻易就能看出真澄是基于在世姐弟两人的愿望,才会拥有这个形体。但是,正如同和宫不会对泉水子言听计从一般,真澄也并非臣属在他们之下。是因为他本人想这么做,才会回应姐弟两人的呼唤。
在泉水子如此思索的期间,深行催促他们地说: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由我去叫出高柳吗?反正那家伙肯定正在房里勤奋地念着祭文吧。」
回答的人是真澄。
「不,在这里等就好了。我已经传唤过他了。」
「怎么传唤?」
真澄说得仿佛这是理所当然。
「他们的等级比我低嘛,我叫他们过来的话,他们也只能过来啊。没有必要自己过去。」真澄像在跳舞般频频换脚。真夏也是一个无法安静站着不动的少年,但今晚的他看起来反而比较沉稳。
「不过是个式神,竟然还跟学生一样注册入学,让我有点火大呢。既然他可以那么做,我也可以成为这所学校的学生啊。嗯,应该可以吧。真夏,我可以变成转学生,白天也出现吗?」
「穿着裙子吗?」
「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