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水子好一阵子沉默不语,然后微微撅起嘴唇。
「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只有你自己知道,却要我做这做那,不论是谁都无法接受吧?」
深行用力叹一口气。
「你也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凤城学园不是一所普通的学校吧?这里蕴含着大成先生和雪政愿意给予援助的某种秘密。我并不是说这所学园的所有学生都与山伏有关。可是,来这里就读的学生都有些与众不同。虽然表面上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来,也没有人会主动提起。」
「既然不会表现出来,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气味吧。因为我转学过好几次了,所以嗅觉相当灵敏。」
深行说得简单,散发着能为泉水子指出差异的自信。
「我也不想一开始就吓唬你,所以本来想保持沉默,但既然都说这么多了,我还是说明一下吧。组成山伏的组织其实有很多,并非所有山伏组织都会与大成先生他们互通有无。也有一些人是早在很久以前就自成一派,只是徒有虚名。一旦流派不同,有时也会产生对立,当然也会互扯后腿。毫不提防警戒的话可就糟了。」
泉水子只是满脑子问号。
「你的意思是,这里是个危险的地方吗?」
「我的意思是小心为上。说不定那些成年监护人都不晓得学校内部的真相,有些事情从外面是看不到的。」
(……所以要我抱着战战兢兢的心情度过这三年吗?)
深行正在这么做吗?泉水子不由得观察他的神色。但是,无论面对任何事都不松懈大意,或许就是深行平常的行动模式。
和在备受呵护下长大的泉水子不同,深行大概一直是以这种模式生活至今。
陷入沉思后,深行忽然将好几本书一股脑地叠在泉水子手上。
「总之,先准备基本学科吧。原本学校就是读书的地方了,既然大家都是学生,课业成绩也能形成一种武装。你不擅长数学吧?」
「你怎么知道?」
「看你的脸就知道了。」
总觉得深行讲了非常失礼的话,但泉水子决定不反驳。因为他猜得没错,自己确实不擅长理科和数学。
「还有英文,凤城相当致力于提升外语能力。如果有不懂的地方我再教你,你先看参考书,再写完问题集看看吧。」
泉水子在阅览室的位置上坐下,发觉距离中午还有好几个小时,顿时萎靡不振。但她重新打起精神,翻开数学的参考书,试着专心在例题和练习题上。但是,她当初的担忧完全被抛在脑后,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感觉到有人在摇晃自己的肩膀,泉水子抬起往下趴着的脑袋瓜,发现深行就站在眼前。
「中午了。」
「咦!已经中午了吗?」
听了泉水子吃惊的反问,深行只是不发一语离开座位。泉水子慌慌忙忙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阅览室。
「我不打算睡觉的。只是……因为昨晚完全睡不着——」
「不用再说了。」
深行用死心放弃的口吻说:
「我本来就不抱期待,但麻烦睡的时候小心别让口水滴在公共图书上。」
虽然感到非常羞愧,但能够与深行一同前往国中部的餐厅,坦白说令泉水子大大松了口气。因为早上几乎没有进食,她现在肚子饿扁了。
国中部餐厅的宽敞程度与高中部相差无几,但内部装潢和菜单都比较简单朴素。餐点也不像高中部一样可以自行选择,主要都是以餐盘盛好的整套定食,而且还有时间限制。其他单点的菜色也只有五、六样而已。
依据深行的看法,给予高中部较多特权的这种制度,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是必须的。因为现在是春假期间,连定食也停止供应,两个人点了咖哩饭。
由于饥肠辘辘,泉水子觉得咖哩饭非常美味。另外,在国中部的餐厅吃饭,也令她放松许多。因为四周空旷得半个人也没有。
深行边吃边说:
「也有很多学生早上和中午都是在福利社买些东西就草草解决,像是面包或是泡面。虽然老师也想制止学生,但要规规矩矩地穿上制服到餐厅吃饭,果然大家都嫌麻烦吧。」
「佐和跟我说过,只有泡面绝对不能吃呢。」
「是吗?」
「好吃吗?」
「嗯。」
泉水子回想起以前一起在家吃饭时,深行完全不挑食,胃口又好,佐和开心得合不拢嘴。但这么说来,很少听到他说喜欢吃什么。基本上,他对食物的味道和内容都不挑剔。
(习惯独自生活的人,吃饭都这么随意吗……)
这时,泉水子忽然想起了该问深行的事情。
「国中部应该有一位叫宗田真响的女生吧?。」
「有啊。」
她是什么样的人呢?今年我和她同寝室。」
「你和宗田同寝室?」
深行惊讶地停住汤匙。泉水子不禁防备地绷起身子。因为她觉得深行的反应很不寻常。但是,深行随即又放松身躯,再次动起了汤匙。
「什么嘛,既然如此,我也不用替你担心了吧。你请宗田教你读书吧。宗田可是国中部的全学年第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