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深行却没有解除防备,这令泉水子大感意外。
「别过来。」
相乐正要起脚踏上阶梯,深行忽然用凛冽冷然的语调制止,连相乐也不由得停下脚步。
「给我看看你真的是雪政的证据吧。」
「深行,你真是没有长进呢。」
相乐有些郁闷地说。
「你看,现在泉水子倒是很清楚我是谁喔。」
深行闻言,看向泉水子,泉水子也回望向深行。两人现在依然手牵着手,透过掌心感受到了彼此的困惑,接着也在开口之前看穿了彼此的想法。
「刚才你是真的非常害怕吧?为什么一看到那个坏蛋是雪政,就马上接受了啊?」
「可是,因为这个人真的是相乐先生啊。虽然我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好像我刚才那么害怕都是一场误会……」
「开什么玩笑啊,这样一来所有事情都没有意义嘛!」
深行甩开泉水子的手。泉水子也觉得他这么做无可厚非。毕竟,为什么结果会变成这样,连自己也错愕万分。
「泉水子会这么害怕并非完全没有意义喔。这是有根据的。」
相乐走上阶梯,口吻轻柔地表示:
「其实泉水子越是害怕我,就越代表我是真的喔。」
泉水子看向那张俊俏得仿佛能够参与电影演出的脸庞,脑袋一片混乱地问:
「相乐先生,我成功逃脱了吗?还是正好相反?」
「这可能要依你是如何定义山伏而决定喔。」
相乐的回答温柔和蔼,因此泉水子鼓起勇气诉说:
「我真的感觉到有不好的东西紧跟在我身后喔。有好多黑漆漆的影子聚集在一起动也不动,真的好可怕。直到看见相乐先生之前,我还心想绝对不能与对方四目相接……」
相乐听了也点点头。
「你感觉到的东西恐怕不只有我一人喔。一旦离开了玉仓山的守护,就有无数的人、事、物会盯上你,企图捉住你喔。来到东京这样混杂的地方,更是无法避免。但是,在这些人当中,我的能力最为高强,也最早赶到了泉水子的身边。事情就是这样而已。你可能会觉得很痛苦,但你不能永远都不知道事实。紫子小姐也是为此才会叫你来东京吧。」
「为什么我会被别人盯上呢?」
「因为你是山伏一直藏匿至今的重要人物啊。」
泉水子迟疑着不知该从何问起,但还是下定决心开口:
「如果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相乐先生……也是盯上我的人吗?」
相乐露齿一笑,将雨伞往后倾斜,紧盯着泉水子的脸蛋。
「我自认为不是喔,我应该算是在保护你吧。好比说我们现在如此接近,但并不代表我会让你成为我的人,或是你会让我变成你的人。总之,至少你就算和我面对面也不会感到害怕吧?」
「……嗯。」
两个人的脸庞近得令泉水子手足无措,但她还是点点头。虽不晓得相乐蕴含着什么样的力量,但泉水子并不怕他。
深行大叹口气后,对相乐说:
「那么,妨碍我们去见紫子小姐也是你干的好事吗?」
「那不是我做的喔。」
相乐挺直弯曲的背,转头看向雨势。雨势似乎已过了最猛烈的时期,开始慢慢转小。
「我早就猜到你们要去紫子小姐家了。接下来要直接过去吗?你们两个人浑身湿透了,不先找个地方擦干身体的话,也不可能继续参加毕业旅行吧?」
「你想跟着一起去吗?」
深行用露骨的厌恶语气问,但相乐一脸若无其事地回道:
「当然要去啊。我先声明,紫子小姐不在家喔。在无法前往都厅的那个当下,她就已经放弃与你们接触了。不过,那个家设有结界,威胁泉水子的事物也确实无法进入,正适合当作休息的场所喔。」
那是一栋平凡无奇的住家。
自并排着公寓大厦的大马路走进住宅区后,某块区域都是独栋住宅。在紫子告知的地址上,座落着一栋屋檐与邻居紧密毗连,既没有像样的庭院,奶油色墙壁也很单调呆板的二层楼房屋。既不陈旧也不崭新,就像随处可见的待售屋。
相乐持有钥匙,要进入屋内是轻而易举,屋里也没有人出来迎接。停电不知何时已经修复,客厅的灯光很快就亮起光芒,但即便屋内变得明亮,还是弥漫着一股无人居住的冷清感。
(妈妈不可能住在这里。她一定是从其他地方和我们取得联系……)
泉水子环顾屋子内部后,如此思索。房屋的格局和家具的配置看起来与泉水子家有些相像。厨房的吧台旁放着一张六人坐的餐桌,窗边还摆放着成套的沙发与扶手椅,颜色和样式都没有独特之处,就跟一般家庭的陈设大同小异。
但是,这个家没有人的气息,屋内不见半点土产装饰或是读完的杂志等杂物,一切都显得太过井然有序,感觉不到有人在此生活的气息,仿佛这里只是一间作为戏剧场景使用的道具屋。
虽然耳闻这里设有结界,却没有看到任何肉眼可辨的机关。进入屋里后,泉水子只感到空虚与失落,无精打采地垂下肩膀。
「妈妈真的不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