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理事长的叫喊,摩津方从喉咙深处漏出咯咯咯的笑声。
听到这句话,理事长的表情渐渐恢复平静。一阵沉默之后,理事长再度开口
「……实在令人无法相信,可这种口吻确实属于摩津方」
理事长沉吟着,继续说道
「但是,你那趣味低级的姿态是怎么回事?你这样也并非转生。不仅年龄对不上,而且你根本就是摩津方本人。你除了是亡灵,还能是什么?这只能是灵媒的伎俩」
理事长说完这些,眉头紧锁。
摩津方笑了起来
「……我那并不是自杀啊,理事长」
「你说什么?」
「那是效仿魔法神奥丁而缢首。奥丁在上上吊,以临死状态从冥界带回了卢恩字母。另外,他还通过献上一只眼睛,换取了知识的源泉」
「北欧神话么?那又如何」
「……我现在就和奥丁一样啊,理事长。我置身与生与死的夹缝之中,正要穷极魔法之奥妙。我为了寻求更为浩瀚的知识,决定脱离死亡与轮回,实现自我独有的存在。现在的我即是全,也是一。是将身体浸泡于阿迦奢(※注1)沉积之中的“永恒灵体(※译注)”。是与人们常说的“神”“恶魔”或“妖怪”相近的存在。也可以称作为“精神寄生体”」
「…………」
听到摩津方说的话,理事长皱紧眉头。
「你舍弃了人类的形骸,化作了自己的『故事』么……」
「正是」
「……丑陋!算了。你要变成什么样子与我无关。但是,你出现在这里是干什么?这里是我们所该守护的『故事』!也就是说,你抛弃了『宫司』的责任!你这“缢首一族”的叛徒!」
理事长如同威吓摩津方一般放声叫喊,就像要咒杀摩津方一般瞪着摩津方。可是化作少女姿态的“魔导士”毫不畏惧,对理事长冷冷一笑
「我想要的一开始就是家系和血脉,哪里谈得上背叛」
「你这家伙……!」
「不过,我之所以现在来到这里,是因『宫司家』的那份使命而觉醒了,理事长」
听到摩津方如同嘲笑般的发言,理事长发白的脸上露出那个喷火似的愤怒。
「……你开什么玩笑!」
「千真万确」
摩津方说道
「你看错敌人了。你若要作为『宫司』守护这个名为学校的“堰”,我们应该打倒的就不是这个小姑娘,也不是那边的小鬼————」
摩津方此言一出,充满这个“场”的异样空气便如同破裂一般消失了。
「!」
仿佛能够听到破裂的声音,充满现场的停滞,瞬息之间被替换成了不同的东西。然后,布满这个“花坛”周围的那种莫名其妙的闭塞感,在刹那间荡然无存。
「什……!」
理事长露出惊讶的表情转过身去。
只听到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近藤!」
那是在呼喊武巳。
那是俊也充满紧张感的声音。
「…………陛下……村神……」
武巳一放松下来,意识立刻坠入黑暗。在意识弥留之际,武巳念出眼前出现的那两人的名字————与此同时,还听到了摩津方索然无味地哼鼻子的声音,然后意识便越来与模糊……越来越模糊。
※注1:阿迦奢为佛教用语,虚空、空间、天空之意。
译注:这里“灵体”的原文是Augoeides对应的外来语,“光辉存在”之意,也是比人类更高阶的“灵体”的意思。
4
————归去吧,归去吧,回归风者的故乡去。
这里是山神栖居的土地,是祭祀神明的庙堂。
归去吧,归去吧,回归非人之物的故乡去。
这里是赤红天空笼罩的土地,是祭祀神明的庙堂。
归去吧,回归迷惑旅人的幻境去。
归去吧,回归迷惑村民的可疑之地去。
归去吧,归去吧,回归非人之物的故乡去。
那里是享用贡品的隐世之山,那里是享用贡品的隐世庙堂。
当这首“诗”从菖蒲口中编制而出的刹那,顿时狂风大作,雨点横飞。
「!」
袭来的风雨让俊也顿时闭上眼睛,等睁开之时,眼前校舍背后的景色瞬间发生了改变。
世界以菖蒲为中心倒转过来,截然不同的景色展现在俊也面前。
但是,之前看到的是怎样的景色却无法回忆起来,那段记忆就如同醒来之后的梦境一般模糊。
「………………」
可是,这又是确确实实的变化。
校舍的墙根处,出现了一个至今不曾有过的巨大“花坛”,黑色的泥土之中什么也没种。
然后,理事长正手持铁铲站在上面,稜子也站在那里,武巳倒在花坛中。武巳满脸是血,那鲜红的颜色即便在黑暗之中也能看的非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