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来掩埋自己的洞就在身旁被渐渐挖出来,武巳却动弹不得。武巳只是一边感受着令意识迷离的头痛,手指一边毫无意义抓住黑土。
唦…………唦……
用来掩埋“人柱”的洞,在沉默中不断挖深。
这时,一颗冰冷的水滴落在武巳的脸颊上。
水滴的数量立刻增多,雨在黑夜中开始下大。雨水冰冷地打在武巳的脸颊上,让寂静的空间内充满雨声。
在雨中,只有理事长的呢喃和挖坑的声响。
「这时荣耀」
这……就像那个“怪谈”中讲述的,老师在雨中将少女埋进墙壁中的场景一样。如今理事在雨中不停地挖着土,就如同在重现那个情景。
理事长呢喃着
「这是值得骄傲的荣耀」
在那个“怪谈”中的老师,一定也是一边呢喃着相同的话,一边将少女埋进墙壁中的吧。
在冰冷雨水的拍打之下,武巳茫然地望着自己的墓穴被渐渐挖开的情景。他知道体温正从自己的身体里渐渐丧失,茫然地感受着从头上流出的血液的温度也被雨水渐渐冲走。
——已经……没办法了么……
武巳呆呆地心想。
早知这样,要是照空目说的逃走就好了。
不听忠告跑来救稜子,到头来稜子没有就成,还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武巳向呆坐在身旁的稜子看去。
稜子用那双不聚焦的眼睛,呆呆地盯着地面。
武巳本想至少把稜子给救下来的。他觉得这件事只有自己办得到,然后冲了出去,最后果真还是一事无成。
——对不起……
武巳在渐渐沉沦的意识中,向稜子道歉。
——到头来,都怪我胆小,都怪我怕被大家骂而隐瞒了一切。我肯定给你留下了不少悲伤回忆。对不起……
泪水流了出来。
雨水和泪水模糊了视野。
稜子的侧脸变得模糊。然后,就在武巳正要闭上眼睛的时候,稜子的表情微微地动了起来————与武巳四目交合——————
稜子左眼一只眼睛极度颦蹙,整张脸就像抽经一样扭曲起来,露出老奸巨猾的笑容。
「…………………………!」
「…………虽然并不完美…………但条件总算凑齐了呢」
当那仿佛压抑过一般的沙哑声音从稜子口中漏出来的瞬间,充满雨和泥土气味的空气之中就如同撒上了香精一般,另一种气味弥漫开来。
那种气味与充满此处的泥土和水的气味十分相似,要远比这里的气味更加浑浊淤滞、
打个比方……就像如同深渊之中沉淀的水的气味。
然后是跟那种气味混在一起的,就快腐烂掉落的熟透了的果实的芳香,仿佛让这个〈仪式场〉的空气更加浑浊腐败。
那个气味就像会引起腐败的感染一般,让这个“场”的空气发生质变。
理事长想必发觉了这个质变,动作停了下来。然后稜子…………不对,占据稜子身体的“那个男人”将上衣当做风衣一样遮住前面,面朝那个仪式场站了起来。
————沙
随着一阵响声,风吹了起来。
背对着武巳和“那个男人”的理事长,缓慢地转向这边。理事长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张大双眼向稜子看去。然后,他惊愕地大叫起来,从他之前的非人举动根本想象不出他会如此惊讶。
「这不可能……!那个“气息”…………莫非是小崎摩津方」
「正是,理事长」
稜子身体内的“魔导士”小崎摩津方把稜子的脸歪了起来,向理事长回以颦蹙的笑容。
理事长仍旧摆着惊愕的表情,回望摩津方的表情。摩津方以特有的那个右眼大睁左眼用力颦蹙的表情看了看理事长,然后俯视武巳。
「………………」
武巳愣愣地看着摩津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思考已然停摆。
「跟你————是第二次见面了呢。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吃惊的?」
有着稜子面容的其他东西,俯视着武巳说道
「你应该知道,这个女孩一旦想起自己是“第三”的末子就会变成这样。这个女孩现在想起来了。你们也明白那种那可能性吧」
摩津方说着窃笑起来。那阴冷嗤笑,折磨着愣住的武巳。
「这不可能……!你是亡灵么!」
理事长大喊
「你应该已经死了。就在这所学校里上吊自杀了!」
「没错」
摩津方答道
「你所说的非常正确,但我并不是什么亡灵。那个词不该出自修行魔道者之口。那是灵媒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