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武巳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正呆呆地坐在那个“花坛”之中。
「————稜……子……?」
武巳呢喃了一声。
武巳最开始没有辨认出那个人影就是自己认识的人。
在黑暗之中,以看上去一片漆黑的砖纹花砖墙为背景,雪白的身体非常显眼。
那个人影背对着武巳,赤裸着身体呆呆坐在花坛中的黑土之上,那栗色的头发就像淋了雨一样贴在一起,已经完全丧失了发型。
「…………」
武巳从未见过稜子这样的状态,花了几秒钟才发觉那是稜子。
「……喂……稜子?」
武巳向稜子呼喊。
可是稜子依旧呆呆地坐在“花坛”中,没有任何反应。她只顾低着头,手忘我地动着。
「稜子……?」
没有反应。
「喂……」
武巳反复地呼喊,但稜子就像没有在听一样,没有反应。
武巳一时间感到万念俱灰。可是到了这一步,武巳这才头一次想到“靠近”这个选项。
太过异样的状况,让他没想象到能去稜子身边。
「……稜子!」
武巳一边用嘶哑的声音呼喊,一边向稜子的背后靠近。
武巳太过疲乏无法冲上去,只能慢慢地拖着不听使唤的腿。随着距离渐渐拉近,呆呆坐在黑暗中的稜子,身影也越来越清晰。
这个情况明显不正常。
稜子不只是头发,全身都湿透了,贴在背上的头发上现在也正掉着水珠。
稜子现在完全一丝不挂,直接赤裸着身子无力地坐在花坛的泥土上。那个样子,就像是从浴室里直接被带出来,然后被直接扔在这里一样。
雪白的后背在黑暗中清晰可见。
她湿漉漉的头发摇摆着,面朝下方,忘我地用手弄着地面。
地面中不知有什么东西,稜子的手忘我地动着。从武巳的角度看不到那边的情况,不过那动作看上去就像是徒手挖掘花坛的泥土一样。
但是,武巳没有功夫去深入思考。
武巳踏进花坛,站在了稜子的身后。
这一路过来,身体已经疲惫不堪,感觉稍有松懈就会直接倒地。可武巳还是拼命地振作精神,勉强维持着站立。
武巳已经坚持不住了,想要哭出来了,恨不得立刻放弃转头回家……哪怕就在这里也好,很想睡上一觉。但是,不把稜子带回去就不会结束。
「…………稜子」
武巳用听起来就像在哭一样的声音呼喊稜子。
「回去吧」
武巳想不到其他能说的话,就这样沉默下来。
稜子没有去听的样子,一个劲地挖着土。从稜子雪白的肩膀旁边,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被混着腐烂叶子的黑土弄脏的手。
「你在这做什么。快回去吧」
「………………」
「稜子……」
在黑暗与意境中,稜子一个劲地挖着土。
「喂……」
武巳以缓慢的动作将手放在稜子的肩膀上。瞬间,他诧异地将手缩了回去。稜子湿哒哒身体,在室外的寒风之中彻底丧失了温度。
「喂,你在做什么啊……!」
武巳泫然欲泣地大喊,摇晃稜子的肩膀。
如果稜子不会动,感觉那令人吃惊的冰冷触感就像尸体一样。
稜子肌肤的触感,顺着抓住她肩膀的手传了过来。可是湿润柔软的触感已经彻底冷透,就像从冰箱里的胶状物。
「喂……喂…………!」
武巳即便用力摇晃,稜子依旧毫无反应。从打湿的头发之间露出的那张侧脸之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她只是凝视着地面,凝视着花坛中的泥土。
而这个时候,稜子的手依旧在挖土。
武巳准备将稜子转向自己…………稜子一丝不挂的身体进入视野,武巳动摇起来,松开了手。
「………………!」
武巳手一松开,稜子又像最开始那样开始挖土。
武巳再次无计可施,犹豫之后脱掉了自己的上衣,姑且披在了稜子身上。
——我该怎么办?
强烈的疲劳感侵袭而来,就算想靠蛮力把她带离这里,以武巳现在的状态也完全办不到。
「稜子…………」
武巳丢人地说道
「你在做什么啊……这下面有什么……?」
武巳在稜子身旁坐了下来,无助地看着稜子。稜子只是默默地继续挖土。凝重的寂静,将无助的武巳团团围住。
「喂…………」
这已经不知是武巳第几次向稜子发出用空泛呼喊。
但此时,稜子嘴微微动了起来
「……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