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我说」
稜子这么说道,向武巳送了个眼神。
「啊…………嗯」
武巳困惑了一下子,但领会了稜子的意思,对稜子小声说了句「我在外面等你」就离开了。
「嗯……」
稜子点点头。
武巳离开房间,步由实的灵台前面只剩下了稜子和水方。
稜子开始讲述步由实的事情。
水方频频点头,流着泪倾听稜子说的话。
………………
…………………………
4
已经完全入夜了。
回到宿舍洗完澡的稜子,打开窗户,用刷子清洁制服。
这次制服洗好后,到开学典礼之前都不会再穿了。稜子细致地在宿舍门口撒上驱邪的盐,同时想着要不要把制服送去干洗,苦恼了一会儿。
这个时候,她看到裙子起皱,于是决定明天再去。
于是她把制服收进壁橱里,叹了口气。
「…………」
稜子在椅子上坐下,趴在桌上,感受到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
她回想今天的事情,由衷地庆幸去了步由实丧礼。
心中的结解开了。
之前被水方赶出去的事情让她一直耿耿于怀,她对步由实的死怀着深深的负罪感。
步由实死后,那时候水方大发雷霆的场面出现闪回。她对步由实的死感到自责,胸口堵得无法忍受。
最终,她得到了原谅。
水方一边潸然泪下,一边认真聆听稜子讲述步由实的事。
水方说希望得到原谅,反倒哭着向稜子道歉起来。两人怀着各自的感情,彼此哭泣————于是,稜子感觉心中的结解开了。
她真的由衷地觉得,去那一趟真是太好了。
「唔…………」
她趴在桌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此时,只闻啪哗一声大响,包被手推掉下桌去。那是她去丧礼时带的包,之前摆在桌上了。
「啊……」
稜子连忙把包捡起来。
这里面放了重要的东西。
话虽如此,但稜子不知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那东西装在大号的信封里,是水方交给稜子的,说是步由实分的遗物。
跟水方谈话的时候,后来谈到了霞织。
然后凌子说把步由实当成姐姐看待后,水方非常开心,就把信封交给了稜子。
茶色的大号信封封的严严实实。
水方说
『……稜子有接受它的资格』
于是稜子握住了信封。
信封里装的似乎是笔记本之类的东西,还没拆开来看。
稜子对里面的东西很好奇。
「……」
稜子下了决心,把信封从包里取了出来。
她想看看步由实的遗物是什么。
她把信封放在桌上,用裁纸刀开启封口,把手伸了进去,从里面拿出的果真是一本书。
可是…………那本书一冒出来,稜子就感到背脊发寒。
————《三取奈良梨考》
白皮册子上,写着那个让人想忘也忘不掉的不详的标题。
稜子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东西,就跟霞织死的那天的记忆中那东西完全相同。
唯一的不同,就是封底没有贴上分类标签。稜子为了调查另一个特征,提心吊胆地翻开封面背面,仔细注视。
在那里————
有。
那个禁止带出的印章,和『禁带出』字样一起露出了不祥的身影。
那是好像绳子又好像蛇相互缠绕一般的,令人讨厌的蓝黑色图案。那东西一边软绵绵地,恶心地蠕动,一边将封面背面蚕食。
「!」
看到那东西的那一刻,稜子感到一股恶寒,放开了手。
她把书关上,将蓝黑色的烙印隐藏在封面背面。
原本的白皮封面出现,桌面上回复平静。
可是,稜子有种那图案要从缝隙间爬出来的感觉,凝视这那封面,身上冒起鸡皮疙瘩。
「…………………………!」
稜子混乱了。
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本书会在这里。
作为步由实的遗物分发给自己的,竟然是这东西,这只能认为是个性质恶劣的玩笑。可是,《三取奈良梨考》不容怀疑地放在眼前的桌子上。
这是杀死了霞织,还杀死了步由实的被诅咒的书。
那东西摆在眼前,稜子心跳加速。恐惧以及一种类似使命感的复杂感情交混在一起,稜子凝视着眼前那本册子。
那东西作为步由实的遗物出现在稜子眼前,这应该具有某种含义。
稜子用冻结的头脑思考那种事。
霞织的,还有步由实死后的样子,在脑中鲜明地闪过。
脑中浮现出被绳子陷进去的脖子,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喘不过气来。
屋子里,空无一人。
明确的死亡之影,让稜子犹豫起来。
自己说不定也会变成那样。
会死。
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