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子刚说到这里,稜子就大喊起来
「……别再说了!」
只见稜子气得浑身发颤。
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朝咏子瞪了过去。然后,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去。
「别再…………说了……」
话语转瞬间丧失力量。
稜子没再说什么,流着泪,低着头。
咏子露出微笑,朝两人走去,就这样从两人身旁穿了过去,一言不发地向学校的方向离去了。
「…………」
武巳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事件还没有结束。
她将那个“魔女”的到访当做不祥的征兆,记忆在脑海中。
3
步由实自杀后,过去了三天。
遗体被警方送回家,今天早上,步由实的家里已经守完夜。
丧礼将在今天举行。
稜子在武巳的陪伴下,来到了已经完全布置成丧礼形式的步由实家。
两人现在身着校服。既然没有丧服,那么校服就是最接近正装的服装了。进入会场之后,稜子到处张望了一番,发现里面到处都有穿着同样校服的少年少女。稜子一个也不认识,但想象得到他们应该是步由实的朋友。
参加仪式的人相当多。附近的空地被利用起来,设置成了临时停车场。
停在那里的几辆车里头,还能看到有价值不菲的车。这样一看,真能感受到大迫家曾经是大户人家了。
再仔仔细细地看看那些参加者,里面还有不少老师。
「……走吧」
「嗯」
两人不禁被场面震慑住,但总不能一直傻站在外面。
他们下定决心,进入拉着黑白帐幕的会场。会场一楼的槅扇被取了下来,两间房合并成了一间。
在会场门口,看到水方正在向前来参加丧礼的人打招呼。
稜子屏住呼吸,跟武巳相互点点头,来到水方面前表示哀悼。
当她跟水方对上眼睛的那一刻,她紧张的心脏差点停跳。她觉得水方说不定会朝她怒吼,把她赶出去。
「……」
但水方什么也没说,就行了个礼,然后默默地催促他们进入会场。
稜子放下心来,再一次深深地鞠上一躬。
在摆满花的灵台上,遗像中的步由实欢快地笑着。
*
稜子在这个夏天参加的第二场丧礼,结束了。
在充满香火的会场中,人们跟神情悲痛的水方打过招呼之后,离开会场,棺材也被搬到了外面。
在这时候,丧礼的参加者将跟遗体一起前往火葬场。
可是,稜子不能跟到那里去,到这里就要回去了。
在所有人都已离开的会场中,稜子望着空空如也的灵台,最后恋恋不舍地离去了。
她其实想在大伙走光之后,一直守到被赶出去为止。
武巳对那样的稜子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坐在她身旁。
这里充满了丧礼的味道。
像这样呆在这里,稜子想起学姐,想起自己的姐姐,两人全完重合在一起。
稜子久久地坐在那里,悲伤感染她的鼻子,让她不时地抽噎。
…………这个时候,连接走廊的槅扇开了。
「……」
只见水方正站在那里。
水方的悲伤过于强烈,反而让表情几乎消失。他向稜子看去……明明面无表情,看上去却十分悲伤。
水方和稜子彼此相望。
「啊…………抱歉,我们马上就走」
武巳代稜子说道。
「……没关系」
水方拦住了起身了武巳,静静开口
「没关系……先不说这个了。稜子,好像是你找到步由实的?」
这是压抑住感情的,淡然的提问。
稜子回答
「啊……是的……」
「而且,步由实最后跟你通过电话?」
「是……」
「是这样啊…………谢谢你今天过来」
水方说道
「如果方便,我想问问当时的情况。警察什么也没跟我说啊。时间还有一些,你要是不急,我想向你问问步由实的事……」
水方一边说,表情一边无力地扭曲起来。
在这短短四天里,水方脸上的皱纹明显加深了。
稜子看到他这么样子,心里非常难受。
「……不行么?」
「不、不会……那个…………您……不生气么?」
「怎么会呢,我完全不生气」
水方回答稜子
「……你们才是对的,都怪我考虑不周,步由实才走的。该被骂的人是我才对。是我杀了步由实。
如果我听你们的,我就不会失去所有的孩子了。我才是最愚蠢的……是我拘泥于那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才害死步由实的。全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水方双手捂面,悲痛地哭了起来。
他不断的重复「是我的错」,最后蹲在了地上。
他身体蜷缩,不住地呜咽。看到她这个样子,稜子也哭了出来。